“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陈致好像忘了害怕,再次走近,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霍恩的后背。
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抽干了霍恩最后一丝力气,让他觉得恐怕伊里斯还没找来,他就已经死了。
“你不怕我?”霍恩缓下来,抬了抬眼皮。
少年蹲在光里,眼睛很亮,里面有着一直以来从未褪去的惊惧。
他很诚实地点点头,说了声“怕”,面色有些纠结,却也坚定,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
霍恩扯出一个冷笑。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能天真到这种程度,这太新鲜。
陈致抬起手,试探着再次覆上了那个滚烫的额头,霍恩没有再拒绝,他开始享受着这股柔软的冰凉,却又因为持续攀升的高烧而冷得浑身发抖。
忽然,他前胸一沉,少年的身体竟这么靠过来,温暖透过衣料丝丝缕缕地传来,霍恩猛地紧绷了身体,随后,缓缓放松。
“这样还冷吗?”
少年还在说着天真的话,霍恩的喉咙里滚过一个轻微而短促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处于紧绷的身体,随着温度的升高而一点一点放松。
陈致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霍恩滚烫的体温让人烦躁,alpha因失控而溢出的信息素更是让他本能地排斥,但抵在肩上的重量正在变沉,霍恩的呼吸绵长,也许下一秒,就会陷入昏睡。
“先生……”
陈致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怀中的身体轻微的一抖,像是从噩梦中被惊醒,陈致把声音放得更轻,“我今天……在外面看到了不认识的人,我们这儿几乎没有外人来的。”
霍恩僵住,声音嘶哑而绝望,“他们在哪儿!”
“走了,他们找了一圈就走了。”陈致仰起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个入口。可是……他们到底是谁呀?”
霍恩低下头,混沌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许久,他抬起手,滚烫的掌心轻轻抚上了冰凉的脸。
陈致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躲避,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微蹙着眉心停下。只有那对与头发同色的浅褐色瞳孔,转向了被抚摸的那一侧,看起来懵懂又胆怯。
霍恩并没有继续做什么,被高温烧红的眼底泛出悲伤,“你不懂,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为什么呢?”陈致顿了下,将脸颊的重量轻轻压向那个手掌。
霍恩再次阖起沉重的眼皮,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我带走了他们害怕的东西……”
陈致的双眼在黑暗中蓦地睁开,将视线投向这间仓库一片漆黑的尽头。
在那堆已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杂物中间,一个微弱的,如针尖般的红灯正对着他们,在幽幽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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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监控屏幕前的秦晏忍不住笑了出声,身体不由地前倾,“江禹,我承认小看了他。两天?是你教他这么说的?”
“没有。”江禹的回答短促而冷硬,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他们将霍恩带到那间地下仓库,其实只过去了十个小时。
“霍恩以为他警觉,其实从一开始就放松了警惕,不然以他的素质,不会意识不到陈致在套他话。”秦晏起身,为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陈致确实比埃文合适,他的模样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秦晏重新看向监控屏幕。模糊的那团光里,霍恩无力地垂着头,已经完全依靠在那个单薄的肩膀上,他们只能看到陈致的背影。
努力地撑起,乖顺,仿佛还真带了一片真心。
“真可惜啊……”秦晏揶揄地品评着,“可惜霍恩没心情,也没力气做什么,不然直接一石二鸟,满足你的心愿。”
“霍恩说的应该就是那个信息存储器……”
江禹并没有回应秦晏的调侃,他冷冷地分析着刚才的霍恩与陈致的对话,只是突兀地顿住,喉结滚了滚,才继续说出了下半句,
“他一定没带在身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就算是被抓住,也能搏一线生机。”秦晏正了神色,望向江禹,“现在就看陈致能不能套出藏匿的地点了。”
江禹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回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几乎静止的监控画面上,指间悬着一只还未点燃的雪茄。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仿佛结了一层冰。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秦晏生出些不安,他也不由得望过去,刻意用轻松的语调说,
“怎么,看入神了?确实演得挺像回事,连我都要信了……”
秦晏没能说完,他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从椅子上嚯地站了起来。
“江禹。”少倾,秦晏试探般的叫他,“江禹?”
静下来,监控散热的嗡嗡声就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