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京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反复扫视,越晏又何尝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面对她的质疑滴水不漏。
“好迢迢,我哪里有事瞒着你呢?”
遥京的视线在越晏身上反复巡睃。
他滴水不漏,她又何尝不能深入浅出,发现他的异样。
“你若是想瞒我还不简单?”
遥京忽然握住他的手,语气软下来很多,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他,“毕竟哥哥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越晏听了,愣了一愣。
说不被她迷住是不可能的,但是随即,越晏意识到这是她故意为之,故而还能对她闭口不言。
遥京见他不上钩,不轻不重哼了一口气,将袖子一甩,不知有意无意,将那袖子完完全全打在了越晏的脸上。
越晏本就离她近,猝不及防,眼前一黑,面上却是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叫他全然没了法子。
她背过身,越晏瞧不见她的脸,偏偏光是看着她的背影,越晏倒已经自己想象出她做出何般气鼓鼓的模样。
“转过脸来瞧瞧我,我便和你说。”
越晏顺势握住她摔到脸上来的袖子,温声哄道。
紧哄慢哄,遥京不动声色,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说吧。”
越晏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拿她没法子,只能坦诚相告。
“年后,我和伏羲将要动身,去往他处。”
遥京一瞬间不知道要摆出怎样的神情来才好。
嘴里有很多想说的,最后却只变成了一句,“你们不是刚来没多久么?”
那日在街上遇到他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怎么就又要走。
其实不然,他们来朝城时是盛夏时节,如今已经是深冬了。
他们来朝城本就不会久留,如今在朝城待了已有半年,算来是该走了。
随即,越晏问她,“迢迢,还是那个问题。”
两人四目相对,越晏的问题慢慢从口中吐出。
“要不要和哥哥一起走?”
屈青是朝城的官,自然哪里都不能去。
原来他先前问,在他们二人之中选一个,原来是这个意思?
越晏见她眉头越拧越紧,忍不住探手,揉开她眉心的纠结。
“迢迢不愿意走。”
他说得斩钉截铁,遥京猛地抬头,下意识反驳他,“我不是……”
可瞧见他的神情,遥京躲开了他的注视,摇了摇头,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越晏身体不好,她放心不下。
屈青和南台都在朝城,她不忍分别。
越晏也知道这对她来说不好抉择,所以迟迟不知要和她怎么说。
和她在一块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了,好似相见还在昨日,怎奈不久就要分别。
总想着明日再说明日再说,怎么知道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越晏亲昵地将额头抵到她的额头上,咫尺之距,他甚至能感觉到遥京睫毛的颤抖。
遥京知他这动作的意味。
她从前顽皮,谁也管不了她。
越晏在京中事务繁忙,平时没甚时间管教她,她就天天跑出门闯祸。
有一回她揪了别人养的一只大鹅的毛,被人逮住了,那人左手拎着被拔了毛的大鹅,右手拎着她,带到了越晏面前。
人家找上门来了,少不得要赔礼道歉。
闯祸的是她,可向人道歉弯腰的却是越晏。
她不喜欢越晏向人弯腰低头,所以那天看见越晏为了她向别人低头,感到很是羞愧。
等人走了,越晏将重金买下来的大鹅拎到她面前来。
他没有说教,只是将那只几乎要秃了头的大鹅摆到她面前,问她,“这鹅多像在朝城时你最喜欢的那一只,是不是?”
遥京没想到他记得。
越晏将她的惊讶收入眼底,眼睛睁得圆溜溜,很是可爱,这时也不管那只秃头的大鹅了,越晏将他面前的小孩抱起来,温声道,“是兄长的错,是我该好好陪你,若我不那么忙,我们迢迢也不会要自己出门找玩伴是不是?”
遥京重重点头,顺杆往上爬,“就是哥哥的错,哥哥不陪我!”
越晏也学她重重点头,“那我实在是坏。”
他这么积极地承认错误,遥京反而别别扭扭。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去揪大鹅的毛,还、还要哥哥给人道歉……我不喜欢哥哥低头,也不喜欢哥哥弯腰。”
她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跳脱极了。
可越晏却明白她的那一点别扭,明白她的那一点可爱。
“可是哥哥每回抱迢迢都要弯腰和低头啊,这也不喜欢吗?”
“我当然是不一样的!”
她多理直气壮,在他的怀抱中挺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