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兄长最喜欢我,所以为我弯腰和低头都是使得的。”
越晏为她的强盗逻辑默了一默,终是无话可说。
无他,只因她说的话,确实,在理。
最喜欢她是真的,为她弯腰和低头是真的。
“那你呢?我最喜欢你,迢迢又最喜欢什么呢?”
“我?我自然也最喜欢兄长,就像兄长喜欢我那样。”
越晏将额头抵到她的额头上,闭上眼,长睫颤颤。
遥京的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她问他:“哥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用你的脑袋抵着我的脑袋,为什么还闭上了眼?”
地上乱处奔走的大鹅都没有她吵闹。
吵得他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越晏说:“地上的大鹅叫得好大声,我都听不出迢迢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我想靠近一些,想来会听得清楚些。”
“真话,是真话!”
她急于证明自己,更用力地顶他的额头,好似这样真能让他听得更真切一些。
她那时心里装着天上飘的云,地上流过的水,关心落下的树叶,忧心天地大小事物,她心里装的东西全乱糟糟,却还让他听见了——
她没说谎,天地之大,她最喜欢他。
……
“迢迢在想什么呢?”
他们都不再是小孩了,可他还想回到从前孩童时的情状。
靠近一些,就听得清楚一些。
听见她说,她最喜欢他。
可是不能。
“我靠迢迢如此近了,怎么还是听不到迢迢的心声。”
“要不要,跟我走?”
一场刻舟求剑的相依,呼吸交融,缱绻温暖。
可越晏记得屋外的天寒地冻,因为他听不见她的回答。
第112章
“你要跟他走吗?”
遥京还未开口,屈青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知道了?”
“嗯。”
屈青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遥京听不出他的一点情绪。
“你想和他走。”
屈青这样说。
遥京却觉得奇怪。
“你们一个觉得我想走,一个觉得我想留,谁让你们这样胡乱猜测了。”
“不是胡乱猜测,迢迢。”
屈青没把手上的茶给她,反而送到自己嘴边,吹去不断往上冒的热气。
遥京隔着袅袅热气看他,听他缓缓道。
“因为我想你留,他想你走,故而这么说。我们都卑鄙,想你能生怜意,选择自己。”
他将茶奉到她的嘴边,遥京张开嘴,温度正好的清茶慢慢流入喉间。
遥京想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巴巴夸他的茶。
“好香的茶。”
喝了半杯,遥京就不再饮,屈青轻轻拭去她嘴边的一点茶水,不回她的话,反而将茶杯往桌上随手一放。
遥京望向那只倒向一边的青瓷杯子,正要扶起,屈青却完完全全遮挡了她的视线,阻挡了她的动作。
正当她不解时,他促而俯身,将自己的唇递到她的唇边。
欲吻,却不吻。
“迢迢,选我,还是他?”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遥京眼睫轻颤,看他的手,又看他如冠玉般的脸。
他惯会蛊惑人的。
“……我不知道。”
屈青叹了一口气,将身前的衣袍撩开,直直跪倒了在她面前。
屈青按住遥京,让她别惊慌。
“不是逼你选我,且安心。”
屈青说着,跪坐在地,伏在她的膝上。
“……那你这是做什么?”
遥京不明白。
屋内燃了炭火,地板却还是冰冷坚硬的,他的膝盖却这样抵着,他也和缓温柔,叙说心事。
“幼时你总记不住我的名字,明明故意日日在你面前提起我的名,可你总记不得,但你知道学堂里每一只狸奴的名字,你疼爱它们,任由它们伏于你的膝上,于是我和你说——”
“我家里人唤我作‘阿狸’。”
屈青期盼得到她的关注,期盼她能像喜爱那些狸奴一般喜爱他,期盼有一天他也能伏于她的膝上,得到她的爱怜。
哪怕是以一只猫儿的角色。
“所以我告诉你,我是阿狸。你果真记住了这个名,可你也只记得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