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将狸奴抱过来,遥京空了手,自然而然就跟着爬窗进来了。
“是为这只狸奴才来寻我的?”
屈青手里逗弄着狸奴,表情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酸意。
屈青视线时不时偏到她身上,大部分时间却都在看手上这只长得不尽人意的狸奴,眉目垂着,有些悯意,也有些哀怨。
遥京轻轻挑了挑眉,“你这话说的。”
遥京和他解释了狸奴从何来,又为何被她抱了回来。
原来今日陈免和她去看那一窝小猫,本有五六个,主人家养不了那么多,多数赠予人,惟有这只,品相不如旁的好,没人要。
遥京看不得没人要的东西,心一软,就将它抱回来了。
可是越晏病尚未好全,小猫又未免调皮,遥京不想他劳神伤身,暂时不知将猫儿往哪里送,就只好送到屈青这里来了。
“你帮我养一些时日,不会很劳烦你的,等春天了,我们再给它找个好人家。”
“缘何要等到春日?”
屈青掌心热得很,小狸奴在他掌心里趴得舒舒服服,再被他一挠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很快就软成一滩泥,昏昏欲睡。
“它现在还小,冬日里旁人若是养不好,它很容易就没命了的。”
“春日暖和一些了,它就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冻坏了。”
遥京也学屈青,慢慢挠狸奴的脑袋。
屈青观着,生出一点慰意。
屈青闷闷一笑,“好周到啊,迢迢。”
遥京总觉得他这话有别的意思,或许是想要一点好处?
但他没再说话,既没有提条件,也没有说应不应允。
遥京没有安安静静等他回答,挠着小狸奴的手反而握住一截他的指尖。
遥京适才在外待得有些久了,现下手凉得很,屈青抬眼,不见动容,却是有一点愠色。
遥京不知他愠从何来,睁着期盼的眼看他。
屈青取了软枕,将睡着的狸奴放在离炭火不近不远处。
遥京知他这是应允了,脸上终于有了些轻松,没来得及说话,屈青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才说了你周到,便要来犯忌,不知冷么?”
他让她坐在炭火边,本已经足够暖和,他倒不知足,紧握她的手不放。
遥京嘿嘿一笑,“适才想着小猫,一时忘记了冷暖。”
她笑得可爱,屈青看了又看,不忍多说。
见他失了时机,遥京反而去招惹他,“不过阿青你才是呢,方才故意不理我,害我在外受冻。”
她本意是开玩笑,哪知屈青却眉心真复而蹙起,似有所想。
遥京赶忙打住此话题,往他唇边亲了一亲。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再想了。”
屈青不言,将她提到膝上坐着,盯着眼前炭火燃烧。
遥京心跳得快了些,因着屈青此时正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掀起眸子来看她,声音温和,似一杯热得恰到好处的清酒,有些醉人,有些令人渴睡。
“迢迢果真不怪我么?”
“不怪不怪,我疼你还来不及。”
显然,已有人未饮酒而先醉了。
屈青闻言,牵唇一笑,“这般……”
屈青身上单薄,遥京自发现后,便常担忧他冻着,此时坐于他膝上,却恍惚发觉他滚烫非常。
尤其他的唇,贴上来后似是绵延不绝的烈火,分明危险,但在寒夜,又无限引人沉沦。
眼看着事情将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奔去不回头,睡得不安稳的小狸奴突然叫唤了两声,屈青这才稍有清醒,轻轻喘息着,平复着冲动。
两人同低头去看地上那只已然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
遥京越想越好笑,趴在屈青肩上笑得发抖。
屈青理好她的发丝,问她笑什么,哪知得到的回答倒让他后悔不已。
“阿青方才也和小猫一般,只会哼哼唧唧。”
遥京将屈青单薄的衣衫给他穿好,连一点褶皱容不得,一点点给他捋平整了才打算告辞。
“狸奴就拜托你了,夜深,恐越……南台忧心,我先回家去了。”
屈青说夜已深,她独自一人回去他不放心,要送她回家,遥京却想无大碍。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也就任由他了。
“近日有异动,还是小心些为好。”
“异动?”
“嗯,朝城地处边缘,离京城远不说,又是经贸大城,来往多外邦,更是需要谨慎。”
屈青嘱咐她,“若是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人,要来和我说。”
奇怪的人。
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人影,却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错过了那一刹那,再想要想起来,却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