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又说:“她出去了,别找了。”
阿万走到南台面前,南台不看他,只说:“你把活干完了,我就告诉你她去哪里了。”
阿万看向南台,怀疑他发现了什么。
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研钵旁边开始捣药。
这一捣,就是一天。等南台又从库房里取出新的药材时,阿万终于沉了脸色。
南台绝对是在耍他。
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遥京今天去了哪里,让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拖着他,不让他跟在遥京身边。
南台看他终于要发作打算罢工不干了,将库房里仅剩的石膏拿出来。
“这里的石膏比上个月我看时少了整二两。”
阿万疑惑地看向南台。
他弯腰,记着遥京教他写的字,在纸上写:雨。
“雨……自然是因为下雨,把我的石膏弄坏了,是我自己把坏了的石膏切了的……我自然记得的。”
南台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眼珠子一转,开始打别的主意。
阿万垂眸,继续研钵里已经成了齑粉模样的石膏。
“可是是谁把我遮得好好的石膏给掀开了呢?”
“……”
他知道了。
阿万终于愿意抬头看向南台。
“是我。”
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块灰炭。
说话的不是南台,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自然就是眼前这个人在说话。
“你是谁?”
“阿万。”
无论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在这里,他就是遥京口中的阿万。
“你抱着什么目的接近遥京,有什么企图?”
“我对她没有恶意,也没有……企图。”
那难不成是冲着他来的?
“难不成你是京城那个糟老头子……”
南台忽地噤声,不语。
“谁?”
阿万没有听清。
当然,这也不重要。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安静的地方养伤?你是有仇人?”
阿万的手背在身后,握紧。
没有立刻回答。
“阿万!出来帮忙!”
遥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万的背松了下来。
南台在身后叫住他。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你若是敢对遥京有一分的不利,我会亲手了结了你。”
明明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可偏偏阿万感受到了他眼底浓烈的杀意。
像是肃杀的秋风。
他低声回:“我不会的,过段时日外面平静了……我会自己走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许下承诺。
遥京已经从门外进来,抱着的东西就这么随手扔在了地上。
刚刚还满脸凶相的南台瞬间变了脸,走到她面前,问遥京买了什么。
这样的好脸色只得到遥京的反问:“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从前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做出那么做作的表情……莫不是邪祟上身了?
南台吃了瘪,和煦神情不再,视线落在她身后跟着的屈青身上。
“你就不知道帮她拿一拿东西吗?”
手里抱着两大捆布匹,手挎着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实在已经没有余力的屈青麻溜低头。
“我的错。”
遥京觉得他们都有邪祟上身了。
包括那边一直不过来帮忙,反而站在原地的呆鹅阿万。
……
夜里,遥京读了越晏来的信,信中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嘱咐虽然近夏,但切不可过分贪凉。还说起京中近景,有什么新鲜事新鲜玩意儿,若是喜欢,他下次让人一起捎来。
“啰嗦的家伙。”
遥京卧在榻上,一字一字地去看越晏的信,她慢慢念出最后一句话。
“独在京中,尔遥不可见,念卿如答信,望早日归。”
越晏真是啰嗦,还额外嘱咐她一定要记得回信。
看完信,遥京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把自己之前已经写好的信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加上了一点对他此次来信的答复。
又看了一遍,忽然哪里都不太满意。
字不如他的,情谊似乎也比不得他的深厚。
嘶……
第46章
遥京点了案桌上的灯,将信重新誊抄了一遍,又改了改字词,这才将信重新塞回信封里,待明日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