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出门,遥京拾起一颗石子,掂量两下,往连袂身上砸去。
石子发出一声闷响,又“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连袂只摸摸自己受击的后脑勺,肩膀一耸,似是受了惊吓般转回身来,看着眼前的遥京,一点声音没有。
遥京这才展颜。
“过来吧。”
连袂走过去。
遥京站在阶上,细细将人的脸皮看了一遍。
皮肤细白,天庭饱满,长得倒还不错。
“倒是个贵人面相。”
从前怕不是什么高门贵族被发落后成奴籍,又沦落到她手上了吧。
第31章
遥京拧眉想了想,全然没注意连袂如死水一般的眼忽地一动,其中并无恭顺之意,隐隐之势,更像是要拿人开刀。
遥京叹气。
若真是这样的贵人落难,以后做什么事还少不得教他的。
越晏怎么给她找了个麻烦。
下回写信给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罢了罢了,麻烦就麻烦些,我想想,你以后便叫阿万吧。”
连袂仍旧是点头,承下了这个名字。
连袂回到遥京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这才慢慢解开衣裳。
里面已经被血浸湿了但玄色衣衫被血浸湿了也像是出了大汗而已。
他只是奇怪。
这个院子里满是药草香,能将他的血掩盖一半,可是她站在他身前那么久,似乎无察无觉。
是故意装傻,还是说她……闻不到?
连袂没能多想,因着外面的遥京和他隔着门窗说话呢。
“今日你刚来,便先歇着吧,等睡醒了便来知会我一声,我教你怎么熬药。”
遥京说罢就离开,既没提规矩,也没说体统,就只是让他休息。
虽有怪异之处,但现下他还真的需要休息,便走到门边,敲了敲窗棂,回应她。
作为一个哑巴的回应:知道了。
她果然满意,笑着离开了。
这满屋的草药,倒方便了他给自己熬药治伤,只是唯一的苦恼是这个“雇主”实在是太多话了。
他只是一个哑巴。
难不成她还想他能给出什么回应么?
还真是。
她说:“同意你就拍一下手,不同意你就去街上翻三个跟斗。”
早知道他说自己是一个聋子了。
“阿万!”
她又在找自己了。
连袂撇撇嘴,想她怎么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人。
可她今日说:“你今日在家看着先生,我出去给先生代上一次课,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连袂点头。
他又不是狗,怎么会乱跑。
不过她不在家的话,他做什么就都没人知道了。
因为没有人叨扰,连袂倒是很喜欢她就这么出门。
连袂看着她一个人出去,晚上回来时却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他侧眼看,遥京身边那个人穿着青色的官服,手里正提着一壶酒,遥京的怀里放着一抱桃子,也侧着脸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说话。
两人交谈甚欢,直到遥京见到他,朝自己挥了挥手,兜在手中的桃子摔了一个在地上,炸开了一个口子。
遥京颇为懊恼:“正正好四个,我还想着一人一个呢。”
圆滚滚的桃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摔坏了皮的桃子倒满是清香,连袂上前要去捡。
屈青先连袂捡起那只摔在地上的桃子,回过身来同遥京道:“谢谢盛情,只是我要这一只便好。”
“不成不成,这只我吃吧,这桃子本就是托你的福得来的,怎么能给你吃坏的。”
“没什么要紧的。”
眼见这两人来回拉扯去,连袂也瞧出一点异样来。
只是与他无干,他便在一旁一言不发。
噢,本来他就是一个哑巴,一言不发才是正常的。
等到吃桃时,他瞧着他们两人吃的都是好的,再一扭头,听见南台在一旁念叨:“遥京怎么挑了个坏果回来?”
遥京这才找补:“看先生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特意给您选的软桃呢。”
南台嘀嘀咕咕,乐得接受。
连袂低头不语,啃着属于自己的那只桃子。
屈青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是屈青在集市上先遇见了遥京,遥京正在集市上买酒,和人发生了争执。
那卖酒的大娘脾气十分不好,遥京问有没有椒浆,大娘说卖完了。
她又问有没有五加皮,大娘又说没有。
好不容易问到了醴酒,大娘收了钱,却没有把酒给她。
遥京眼看着不对劲,再问的时候,大娘直接发了脾气:“没有没有,通通没有!你这小姑娘怕不是来捣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