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寄出的信,她可收到了?
有没有好好看一看。
越晏将指尖的黑子放回,莹润的棋子落回棋罐里,清脆一声,梁昭抬眼看起身准备离开的越晏。
“先生?”
“这局是你赢了。”
“可分明是平局啊……”
越晏摇了摇头,“阿昭,下棋需要静心,此局,是我输了。”
院外的桃树结了几个漂亮的果子,雨水不断,细长的绿叶上挂了些晶莹的水滴,也落在他仰起的眉眼上。
被呵护精心细养的桃树结出的桃子自然也饱满非常。
越晏在树下站了良久,久到不知道是桃子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桃子。
舒出一口沉郁的气,他自己却没有轻松多少,如今,他只期盼着遥京能给他回一封信。
至少,不要将他那么草草地忘了。
让他知道她任何一点讯息都好。
雨绵延不绝,从早晨下到晚上,从京城绵延到去往朝城的路上。
路越来越难走,因为这场绵延不绝的雨,遥京最后放弃了马车,和大家一起骑着马行进。
披着蓑衣在雨中慢慢往前走,雨越来越大,但好歹王勇在她身旁还伴着她,不多时,前面传来冷箭破空声,紧接着就是挥刀和沉闷的倒地声。
王勇骑着马上前,嘱咐她在原地留着,要是见情况不对就立马跑,遥京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
可是没有一会儿,前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她骑马的技艺并不算好,在添乱和帮忙的想法在脑中反复回转了几秒之后,她的马先一步替她决定了——
一支破空的箭射在马蹄旁。
“诶诶诶?你去哪?”
缰绳握在手里,受惊的马却朝着前方直直跑去。
遥京还没能来得及分辨出是敌是友,前马蹄先替她踹倒了两个朝她举刀的人,她震惊的嘴巴还没有张圆,刀光闪过,马尖锐嘶鸣起来。
马受伤之后开始发狂,而马背上的自己就要被发了狂的马丢出去。
还在和人缠斗的王勇朝她伸手:“遥京,抓住我——”
她奋力伸手,可是手指最终也只是堪堪擦过王勇的手。
没能握住。
遥京的心往下一坠,紧紧闭上了眼。
第21章
身体还在往后坠,耳畔除去雨声,还多出了好一阵马嘶声,凄厉婉转。
意料之中的伤痛或是贯穿的疼痛没有到来,一条手臂横亘在身后,她还在往后倒,但是下坠的力道在一点点减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生成,可是真当她睁开眼看见来人时,眼角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猝然一酸。
屈青不知道是从哪里赶来的,眼下大约两指宽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的指腹很快地擦过她的脸颊,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张合几下的嘴唇间是他竭尽全力伪装的冷静。
“不哭了。”
遥京竟然不知道自己还哭了。
她自己胡乱擦掉,反驳:“那是雨水。”
屈青没有再说话,可他打心底里知道,雨水不会从她的眼眶流出,不会是温热的。
他安置好她,正要上马,遥京问他:“你会没事的对吧?”
屈青没有说话,骑着马重新折回混乱中。
屈青的箭飞出,箭矢穿空而过的声音破空而过,太具象征性,打斗的声音先是缓下来,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放箭的人定是屈青!”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屈青,而屈青举起手中的弓,在马上扬起手臂,“我就在这里,放他们离开,我跟你们走。”
双方互相僵持,似是不相信他,直到对方为首的人作手势止。
屈青说,“让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要杀要剐,尊听悉便。”
方老大不是那种丢下自己人就逃跑的懦夫,可是屈青回过头,直说:“我会没事的。只是麻烦你们,她就在前面,快去接她……她怕雨天。”
确保他们安全之后,屈青放下手里的弓。
屈青看着地上的那张弓,溅起的雨水和泥水慢慢要掩过弓弦。
雨势太大,屈青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和他仍旧隔着一段距离的人在雨中用剑指着他,仰起头狂妄地笑起来。
“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杀了我的大哥,又逮了我二哥,要不是你们屈家那个老头子帮我,恐怕我是活不到今天来活捉你啊。”
今天埋伏的人正是山贼的三当家,他和他的二哥不一样,老大被屈青一箭杀了之后,他就逃到了朝城韬光养晦,在这期间得到了朝城屈家家主的帮助。
“没想到,朝城也有恨你的人。不过说来,你没想到吧,最想你去死不是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反倒是你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