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松开弓,右手将箭插进地里,尾羽在空中发出铮铮的颤动声,遥京睁大了眼,心情复杂——他竟真的妥协了。
他道:“松开她。”
遥京能感受到身后的人的确松开了手,她被推了一把,和屈青擦肩而过时她似乎看见他的唇动了动。
遥京想,他可能是想让她回去找人帮忙。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在瞬间,她弯身拾起地上的大弓,顺势拔出那支入地三分的长箭,不过瞬间,空中划过凌厉的破空声。
箭羽穿过了屈青身旁男人的肩胛骨,箭头越到胸前,屈青的瞳孔骤然放大,顷刻便将那支箭矢拔出,迅速又决绝。
几滴温热的血溅到屈青的脸上,从他左边的脖颈到鼻梁上又缓缓流下。
神色几乎不变的冷白面容和几滴鲜红的血,映得他像是犯了杀戒的神仙。
而倒在地上的男人短促的尖叫没能引来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人的怜悯,反而引来了镖局里的其他人。
只是等他们来到时,只看见屈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刀刃,穿透了男人的肩膀。
而遥京手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弓,也没有箭。
屈青望着举着火把的众人,先一步和走在前头的方老大说:“您看看,这是不是颍城的山贼?”
方老大虽然心有疑虑,但是还是先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随后道:“是,是他们的二当家。”
“好,我知道了。”
方老大问他:“屈大人,您之前是不是得罪人了?还是和谁结仇了?”
屈青直接承认了:“先前进京赶考的时候我助颍城知府围剿了他们的老巢,抓了他们的大当家,许是因为这个记恨上我了吧。”
方老大神情凝重,没等他再说什么,屈青继续说:“刚才的人务必留着性命,明日交给颍城知府。”
方老大应好,让人收拾残局。
屈青已经走到了遥京身旁,遥京抬眼看了看他。
屈青想了想,朝着还坐在地上的遥京伸出了手,遥京有些晃神,没有立刻搭上他的手。
屈青说:“他没死,放心。”
遥京静默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直到心跳慢慢缓了下来这才想起来要屈青道谢:
“谢谢你。”
“不必客气。”
她似乎只是为了他扶起自己而道谢,他似乎也只是因为这个客套。
冷静下来了,遥京掏出一块手帕,指了指他脸上的血,“擦擦吧。”
屈青慢慢擦拭干净,期间稍稍抬了抬眼,便看见遥京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他挑了挑眉。
遥京这时冷不丁开口:“……你刚刚方向错了。”
“什么?”
“如果刚刚是这么坐着的话,血应该是从这里……”遥京伸出手,指尖从他的右边衣襟移到他左边的眉骨上,停住,“溅到这里。”
她神色认真,屈青倒是突然忍俊不禁,眉梢里的愁云被她的动作冲淡一点。
“嗯,刚才情急,没来得及观察仔细,也没有你想得周到。”
“没有,你做得很好。”
遥京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瓣,没有汲取到一点水分,显得说的话都有些干巴巴的。
“我还是要由衷地感谢你。”
在众人抵达前,把她手里的弓和箭都藏到一边,拿起了那个什么二当家的匕首,插回了他的胸口,期间她听见了地上男人的痛苦的呜咽声。
他的动作利落干净,甚至没让自己沾上一滴多余的血。
“别说谢谢了,”屈青擦拭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低着头,似乎只能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要谢,也是我该谢。”
“你救了我的命。”
月色依旧朦胧,大片大片的云遮住月光,时隐时现。
第14章
遥京凝神望向屈青的脸。
多么漂亮的一张脸。
像是被细细雕琢过地一般精致。
她抬起手,屈青侧过脸看她的动作,并没有阻拦。
他也并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即使她真的有伤害他的能力。
今晚月色一点不好,朦朦胧胧。
遥京有些胡思乱想。
衬得他的眼睛都明晰了不少。
她的手只停留在他额前几分距离,近到他都已经能感受到她探出的指尖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