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位三十出头的女士,略带点奇怪地看路思澄,可能是在想他是什么人。

路思澄僵住了,他看着林崇聿,林崇聿看着他,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店外落雨声大得吓人。

林崇聿神情平静,目光凝他片刻,什么话都没说,侧身离开,居然是打算就这么走了。

他转身,大衣在自己眼前一晃,背影挺拔高大。路思澄那一刻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前尘往事都没来得及在他脑中滚出个什么明朗的头,本能地蹿过去扯住他衣袖,叫他:“林崇聿?”

身后跟着的那位女士面上神情由奇怪转为了惊讶。

这三个字一出来,路思澄自己又愣住了。

这么些年,路思澄也曾想过他会不会再有遇到林崇聿的一天,也许是在江城,有可能是在他的学校附近。但他没想过重逢的地点会在这,他的花店附近,一个雨夜,在这间老旧的小便利店中。

他想过和林崇聿重逢时他会是什么样子,当年他自己不告而别,只留了一封语焉不详的信,本质还是算“落荒而逃”。他想过林崇聿会生气,气过后认清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他这个人,都是人生中误打误撞的一步错棋,然后回到正轨,娶妻生子。

路思澄帽子滑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另只手还扯着林崇聿的衣摆没松开。他身后的女人上下扫他一眼,问:“崇聿,是你认识的人?”

林崇聿没答话。

“……啊。”路思澄反应过来,忽然松开手,有点尴尬地扯了个谎,“以前见过几次面。”

“见过几次面?”女人笑了,“你看着这么年轻,是他以前的学生?”

“不是。”路思澄干笑了几声,“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林崇聿看着他,目光深邃,没答这一句,反而低声问:“过得好吗。”

这一句别来无恙的问候低得近乎呢喃,刹那就将路思澄打得心口剧烈一痛。

“……我挺好的。”路思澄笑了一下,“你呢?”

“我也很好。”

话说到这,没人再接下半句话了。

林崇聿对他轻轻点头,就好像他们只是街头偶然重逢的旧朋友,客套寒暄过“你好不好”便再也无话可说。路思澄看着林崇聿离开,背影还是同往常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下意识去看他耳侧的头发。可惜天色太暗,没让路思澄分辨出到底是什么颜色来。

林崇聿撑着伞开车门,路思澄恍惚着想:他还真换车了。

四年前坐他车时嫌弃他的车看起来像个老干部,不知道林崇聿是不是又偷偷把这话藏在了心里。不过转念又觉他不该把什么缘由都往自己身上扯,这念头又很快被他磨平了。

林崇聿收伞,开门上车前,忽又抬眼往这看了一眼。

泼天雨雾将他的面庞割断,好像从前那些过往旧梦也一同变得朦胧起来。

车灯亮起,雨丝在光影中纷乱,似团扑火的蛾。路思澄半边侧脸被光照亮,他猝然移开视线,拿了伞匆匆要走,身后收银员大喊一声:“你还没给钱呐!”

路思澄又折回来付钱,瞥见后面柜台,又要了盒烟。

昆明深冬料峭,“四季如春”的美词全是拿来骗外地人。雨落成荫,丝丝白蒙蒙的线笼着远山,夜幕中只能窥得半边影。这一年春风来得迟,雨打在玻璃窗上,再被雨刮器囫囵抹去。路思澄下意识伸手擦了一把前车窗,恍惚中想:天是越来越冷了。

远光灯开辟出一条窄路,乡道两旁杂草枯黄,路思澄攥着方向盘,在旧皮卡中来回颠簸,无由鼻酸。

到家时刘成美正蹲在门槛上吸溜泡面,瞧见亮光往旁边一让。路思澄下了车,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抛,大步跨过院,没叫刘成美看见他的脸。

刘成美看得奇怪,蹲在那朝他喊:“煮了泡面!吃一口?”

路思澄没应声,掀帘子进屋。

刚来昆明的那半年,路思澄接到过一通电话,对方是个陌生女声,讲话轻言细语的,问他是不是叫路思澄。

路思澄那会正忙着跟一群刁蛮乡民周旋,听了这声隐隐觉得有点耳熟,也就没直接撂电话,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没自报家门,含糊不清地说是柳琴生前的一个旧友,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他怎么样。

路思澄聪明得要命,从花田里直起腰,从她似曾相识的声音和这番托词中精准猜到了对面人身份——这是林崇聿的妈。

那位传说中退役的小提琴名家,书香名门出身的林夫人,他姨妈画室的老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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