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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驱傩唱词
第42章
雷火落地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在场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见过旷野之上的雷極,只听人说起过,若是惊雷劈在树木上,能将其劈成焦黑一团,而现在,那甚至不仅仅是劈落下来的火,还有从中心爆炸的冲击。
烟尘缓缓落下时,那石台周遭的景象才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人群中也顿时在目瞪口呆的震惊中,冒出了三两声惊呼尖叫。
眼前的土地上已出现了一个大坑洞,黄土被炸开散落各处,种植在其上的小树被连根掀起,犹有余火燃烧在上面,而那郭解……
郭解死了!
他当然不可能还活着。身在爆炸的中心,他几乎是完全面对着天罚最激烈的袭击。
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声音。
他手中的供奉也被那可怕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出去,现在骨碌碌地滚动、停下,掉在了距离石台数丈远的地方。
一并落在那里的,还有泼溅的血色。
有人两眼发直,却没像其他人一般惊声,而是望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先前听到的那句话。
“贤者生,恶者死……”
他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战栗地后退了一步,唯恐这句话再度说出,也是对神明的不敬。
那些惊恐的声音也蓦然被捂住了口舌一般掐断。
众人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出惊变,满场寂静无声。
贤者生,恶者死……
恶者死!
在刘稷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谁都觉得,那只是一句对贤人涌现,恶者消失的许愿寄望!谁又会想到,这竟会是一句接近于审判的话,也真的带来了这令人骇然的天罚临世。
天罚,唯有天罚才能解释眼前的场面,因为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破坏,或许也只有死而复生的高祖陛下才能牵动鬼神,降下这样的天罚。
可不知道郭解身份的人尚在迷茫,知道郭解身份并不知刘彻刘稷计划的,更加迷茫。
这位名冠河内,盛名远播洛阳的大侠郭解,为何非但不是贤者,还是一名要被神明降罪的恶徒!
为什么啊?
公孙弘如梦初醒,蹬蹬急退了两步。
在他面前,石台依然是石台,作为供奉的猪头就摆放在石台之上,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异样。郭解在祭坛以南,他在祭坛以西,二者之间也相隔着一段距离,那边的天罚落不到他的身上。
可郭解与他做的是同样的差事,于是在这一刻,险死还生的庆幸,与一种代入式的恐惧,便直接攥紧了他的心跳,让他在又退出了数步之后,才觉有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了鼻腔。
什么叫离死只差一步?这就是!
当他带着惊惶的后怕,将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刘稷,希望能从这祭祀的主持者处得到一个解释的时候,他又一次绷紧了呼吸。
日光下愈发璀璨生辉的黄金四目假面,遮挡着刘稷的面目,让他无法看清下面真正的神情。
刘陵觉得,刘稷正如戏弄人间的神明一般讥诮而笑,看着有些人走向自己既定的命运,公孙弘却恍惚觉得,这位早已作古的先人,从四目孔洞里透露出来的,全是冷漠之色。
天罚所在之处,焦黑的火焰余种还未散去,先祖的眼神却并无几分对死去之人的怜悯,只有——冰冷。
“啊!”鲁王刘光迟来地惨叫了一声。
公孙弘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神明”蔑然的打量,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就见对方在这一声惨叫后,不是回过神来,拍着胸脯庆幸自己不是那个“恶者”,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直接向着祭坛的方向叩起了头来。
“太祖——恳请太祖恕罪!”
“先父早年前是喜好声色,豢养狗马,还连孔子旧宅都敢拆,只为了修建园林,但他听到了钟鸣琴响,就不敢再做破坏之事了,还在旧宅中得到了失传的经传文书,多年间用心整理,敬献陛下。他已改正了。”
“我年纪尚轻,更不可能干出什么败坏纲、违逆律法之事,不是恶者,不是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