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武装车掉转车头,司机一边按喇叭一边往外开,多弗回头看了眼身后不断涌入的各种高级轿车,有点不耐烦地拉上帘子:“一堆人身体屁事没有非要在医院里住着,吸什么破维康气体,浪费资源。”
江徊看向窗外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问:“今天什么情况?”
“还没搞清楚,数据技术部还在分析信号来源。”多弗把椅子压低,身体靠在后面。
“安保级别这么高?”
“就是因为这样才奇怪。”多弗表情严肃,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拨开盖子又合上,“安保级别是零,但就是什么都查不到——最近,不太平。”
车子驶过塔桥,路上的人不多,每过一个关卡就有三两个警卫守在路边。远处桥尽头,成群成群的人堵在关卡处,吵闹声进入车厢内,江徊回头看,看到一个扛着改装散弹枪的警察朝即将冲上来的人举起了枪。
江徊收回视线,看着车内一眼不发的多弗:“不止医院接到了爆炸警告,是吗?”
没有人说话。
“多弗。”
“底区、中城区。”多弗抬起头,对上江徊很黑的眼睛,停了停,接着说:“联盟区也收到了。”
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最开始接到匿名警告电话的是底区警察局。值班警察接到电话时正在和其他巡逻兵打牌,信号不太好,电话那头电流声滋滋啦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拼出来,只能模糊听到“爆炸”、“居民区”、“三十五分钟”几个词。
电话很快挂断,值班警察手里的牌极好,挂掉电话的下一秒,他丢出手里的几张扑克牌,嘴里叼着烟,两只手拢走桌上的所有筹码。
“报告上说死了二十几个,但应该远不止这个数。”多弗闭上眼又睁开,“底区人口登记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死的那二十几个是能在系统上查到的,查不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由于不知道到底哪里还有炸弹,只能尽可能把接到匿名警告地点的人送到安全屋,尽可能当然指的是联盟里的那些人。
江徊抵达安全屋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安全屋装潢简单,但该有的物件都很齐全,江徊走进去的时候,坐在门口打桥牌的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是熟面孔,他们朝江徊笑笑。
“先生,您喝点什么?”侍应生从阴影处走出来,铝制托盘上摆着苏打水、红酒和石榴汁,高脚杯壁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凉意很慢地飘在空气中。在江徊开口之前,身旁正在打牌的男人插话道:“没有威士忌了,凑合喝点别的吧。”
江徊摆摆手,径直往里面走,安全屋最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暗褐色沙发,u型真皮座椅贴着墙面,几个人横着躺在上面,脸上盖着一本杂志用来阻挡光线。看出江徊脸色难看,多弗压低声音,开口劝他:“算了,都这样。”
“都什么样?”江徊转过头,看着多弗冷不丁地开口。
多弗愣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徊嘴角弯了弯,抬手指着横躺在沙发上满身酒气的男人,“是都这个样吗?”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杂志下传来,男人歪歪扭扭地翻了个身,啪嗒一声,杂志掉在地上。男人身形孱弱,青白色的双颊凹陷,眼睛细长,瞳仁很小。他斜靠在沙发上,头枕着手臂,耷拉着眼皮看了江徊一眼,“只见过下面那些贱民来到联盟忘本的,没见过在mega转了一圈就把自己当底区人的。”
男人看着眼熟,是前几天见过的,议事会副主席刚刚考上联盟大学的儿子。那天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举着酒杯站在他对面,脖子前的红色领花红的刺眼。
董事会、基金会和议事会作为联盟的决策机构,各种人事变动和交易往来都需要经过三会联审,议事会主席前年得了重病,如今各项事务审批的权利,都到了副主席那里。
多弗闻声皱着眉站起来,挡在江徊身前:“你差不多得了。”
“你又蹦出来了。”男人咯咯笑起来,左手撑着沙发坐直,盯着多弗看了一会儿,“要不说灾难缓和阶级,多弗,要不是外面出事大家都在这里,你以为一个安全官配坐在这儿跟我说话吗?”
男人说话声音很大,引得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多弗不擅长和人争论,一张脸憋得通红:“你少他妈在这儿放屁!”
看见多弗说脏话,男人脸上的笑意更大,他试图想要站起来,但摄入酒精过量导致无法维持身体平衡,于是他从沙发那头一点一点爬过来,最后在快要撞到多弗右腿的时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