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扭曲得面目全非,周身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
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动手的冲动,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硬生生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配合治疗。
瓷安就会好好的,就不会有事吗!!你说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他双手死死掐着姜如意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可他却率先激出了眼底的泪水,混着滔天的愤怒。
姜如意脸色冰冷,嘴唇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弧线。
可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彻底暴露了她强装的镇定。
姜青云没有插手两人的争执,他脚步虚浮,面色灰败,侧身径直绕过他们,一步步走到姜承言面前。
平日里沉稳果决、运筹帷幄的模样荡然无存,他那干涩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带着颤抖,艰难地追问:
“瓷安……进去多久了?”
姜承言缓缓抬起眼,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他机械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声音空洞疲惫,带着无尽的死寂,吐出一个数字:“15分钟。”
手术室内,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们争分夺秒地为陈瓷安的伤口进行缝合处理。
好在少年轻生时早已失去精力,伤口深度未伤及动脉,加上送医及时,出血量得到了快速控制,暂无生命危险。
可手术室外,却是无边的炼狱。
姜如意看着眼前姜星来这副疯癫病态、崩溃失控的样子,心头的痛苦与焦躁瞬间爆发。
她扬起手,狠狠一耳光扇在姜星来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也瞬间打得姜星来熄了所有声响,让他呆愣在原地。
姜如意的声音压抑到极致,浑身都在发抖,字字句句都裹着锥心的痛苦:
“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发疯的菜市场!!”
眼前这一幕,对姜家三人来说,是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绝望。
只是他们最终见到的,是躺在太平间里,浑身冰冷、再也不会醒来的陈瓷安。
那个瘦到脱相、脸色惨白、手腕带着狰狞伤口的少年,无疑成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上辈子的绝望与悲痛,再次死死笼罩住所有人。
姜青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往日里宽阔结实、永远能扛起一切的后背,此刻无助地弯折着。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手术室的门。
只要一闭眼,上辈子太平间里的画面就会疯狂涌入脑海。
少年细瘦的手腕、瘦得脱相的脸庞、毫无血色的嘴唇,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想,更不敢赌,万一……万一医生推开手术室门,说出那句抢救失败的话,他该如何面对,该如何承受这份彻骨的痛苦。
姜青云无法接受,姜承言无法接受,姜如意也无法接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根本无法接受。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像一道晴天霹雳。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准备,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瓷安是什么时候产生轻生的想法的。
手术室的灯,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终于灭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还算平稳。
姜星来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攥住对方白大褂的胳膊:
“怎么样……我弟怎么样了……?”
姜青云和姜如意也同时上前,连呼吸都停了。
医生被他攥得生疼,却也理解这般心情,轻声道:
“伤口没有伤及动脉,失血不算致命,已经缝合处理完毕……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一句话落下,走廊中的众人瞬间如同松弛下来的弓弦,由衷松了口气。
才做完手术的瓷安还没有醒来,护士将其推进了私人病房仔细关照起来。
姜承言脸色暗沉,透着股风雪欲来的压迫感,在得知瓷安脱离险境后。
他便开始探寻心中的疑问,他将姜如意和姜星来打发去照看病床上的少年。
自己则眼眸沉寂地扫了眼面色未改的姜青云。
正欲跟着护士的步伐往病房走的姜青云被叫住,对此他显然很疑惑,不解为何父亲这个时候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