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卿的呼吸有些粗重。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胸口翻滚。
“至于像你说的同性恋的问题,我想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他的性别了。”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人生,无需告诉我。”
杜的身体向前倾去,靠近青年。
他的眼里没有疲惫,也没有那些肮脏的算计。
终于露出最纯粹的、连他自己都新奇的父爱。
“江琢卿,我不知道你之前的父亲教给了你什么。”
“但我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人生很短,青春同样。”
“你只需要让自己开心,然后去享受人生,就像我一样。”
“孩子,我比你幸运,至少前二十年,我都无法猜测明天我在哪里,我会睡在哪儿,我会见到怎样的人。”
“这种生活很丰富,也很精彩。”
“但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我也不会逼迫你。”
“你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我需要做的只是托举你。”
江琢卿舔了舔干涩的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像是忙碌了二十年,然后忽然有个人站到了他的跟前,告诉他,你可以休息了。
这种迟来的假期,像赦免,也像惩罚。
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可是,我们才见过几面。”
“我甚至……甚至都没有叫过你一声……父亲。”
杜对待感情向来是洒脱的,不带一丝遮掩。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这是家族带给他的底气,也是他的选择。
“称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拥有血缘,这是一条纽带。”
“母子是依靠脐带相连,而父子则是血脉。”
“我没有养过孩子,我也不会养孩子。”
“但你只需要认可你的身份,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江琢卿的呼吸越来越重。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见他。
每天睁眼处在没有他的空间里,就好像骨头缝里有万千只蚂蚁在钻。
仿佛这边再美丽的风景,也在时刻告诫他,他不属于这里。
江琢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对自己这位新鲜出炉的父亲道:
“那……我可以回国吗?”
他摆手:“当然。”
杜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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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国内,也已经步入了冬天。
雪花飘落的那一天,陈瓷安仍旧高烧不退。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的气息。
屋内的壁炉里,厚重的柴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姜青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
他的手放在瓷安的肩头,轻声细语地道:
“你的朋友来找你玩,我让他进来了,要见见吗?”
陈瓷安抬头,唇色因为高热而泛红。
手里捧着温热的杯子,里面是许伯刚刚熬好的补药。
不等陈瓷安开口,客厅的门便已经被推了开来。
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走廊,抖落自己身上的积雪。
只是心情过于激动,雪还没有抖完,便已经迫不及待出现在了陈瓷安面前。
“噔噔噔!见到我开不开心!!!”
许承择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姜家的客厅里。
头发被雪水打湿,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容。
陈瓷安的事情在他们的周围已经不是秘密。
才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许承择很生气。
他觉得自己是瓷安的朋友,可是瓷安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他的痛苦,他的开心,都不允许他许承择参与。
这种情绪拉扯着许承择,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萎靡的状态。
他有审视过这段感情,却发现自己遗忘不了陈瓷安的那张脸。
哪怕他明白,自己在瓷安的世界里,不是第一选择。
但他仍旧沉迷,仍旧沦陷,仍旧忠诚。
许承择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