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可能不是共犯,但比谁都了解妹妹的人际关系。”
“好。”
“不担心吗?继续调查吴子贤。”
“……算了。”
对我而言吴子贤与其他嫌疑人并无二致。只在意她总有律师陪同行使缄默权,并不顾虑她的人脉与施压。毫无畏惧。
他曾称尹圭浩检察官为“棋子“。这个词如飞镖扎进心脏。若论适合“棋子“这个称谓的人,在朱检察官的调查中非我莫属。
咽下苦涩走进办公室,立即联系吴美贤会长。幸运地直接接通了她本人。
“您好会长。我是丹贤支厅刑事一部调查官李采河。关于吴子贤嫌疑人调查事宜,方便通话吗?”
不愧是姐妹,吴美贤与吴子贤的声音如出一辙。只是前者语调更为干练,发音也不像吸毒的妹妹那般含混。
通话时与对面宋课长视线相交,相视一笑。将听筒夹在肩颈间,取出纸笔。
-去检察厅不太方便。人多眼杂,我也没做错什么。为子贤的事被传唤实在疲惫。能否请检察官和调查官来公司?一定全力配合。
“请稍等。”
若是平日他绝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但此刻他将笔尖重重按在唇上又松开,沉吟片刻后回答:“答应她。”
我们终于和吴子贤的姐姐约好时间,同时接到前往搜查的尹检察官团队来电。挂断电话后,我给朱检察官发去消息:在吴子贤家发现尼古丁原液。注射器没找到。
能追加杀人未遂罪名吗?看反应应该确有其事。
明白。
向来不在工作通讯软件谈私事的他,破天荒发出这般邀请。我立即回复:好的。
她行使缄默权没什么收获。
消息传这么快?不够逮捕标准明天就会放人。
视线不自觉飘向朱检察官又收回屏幕。虽然这周末没特别约定,但近来周六常在他家度过,我犹豫着没立即回复。
怎么突然问这个。谁约你了?宋课长?
不是说要抽空见面……您明明知道的。
每个字都像带着棱角。除了性事,他对我和别人见面也格外敏感。
我们什么关系轮得到我介意?想来的话做完爱再走。
气得没回复,只给宋课长回了消息:周六中午有空。下午有工作。
好啊。在你公寓见。
约好后取出其他案卷,却因怒气未消迟迟看不进文字。不明白为何胸口翻腾着这般琐碎的烦躁。
次日与吴美贤约定的午餐时间,我和朱检察官吃完饭前往梧松建设。虽是丹贤市知名本土企业,梧松建设的规模比想象中小。总部大楼不过七层。
电梯里按下前台告知的楼层按钮时,他终于开口。我假装研究楼层指示灯:“我哪敢对检察官摆脸色。”
“我本来就不爱笑。”
“反正长得丑我不在乎。”
和莫名阴阳怪气的朱检察官一起走出电梯。
“您好,我是丹贤支厅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
“久仰。两位都一表人才啊。”
事先说好由朱检察官主导对话,他点头回应:“是的。”
“感谢。几个月前发现向吴子贤贩毒的人死于非命。尸体遭人抛弃。”
吴美贤立即听出弦外之音。
“雇员也得雇主值得效忠才肯干脏活。子贤没那个器量赢得忠诚或合理回报。”
”
“有助于理解吴子贤。您随口提及的细节可能成为重要线索。”
因此往事更为关键。虽然二人在心理上都确信吴子贤杀人,却苦于缺乏物证与动机线索。
“亲姐姐?”
“记得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吗?”
“方便提供韩秘书联系方式吗?”
等于无人可求证。堕胎也不会留下医保记录。朱检察官咽下叹息继续问:“父亲见她执迷不悟有什么反应?”
叙述往事的吴美贤突然停顿,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接下来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她捋了捋短发,喝了口水拖延时间才继续:“现在应该叫愤怒调节障碍或反社会人格吧,子贤属于前者。发怒时眼神会变。小时候有次和我吵架,往饮料里掺漂白剂。还打断过同班女生胳膊。漂白剂剂量小治疗及时没出事,但我早不把她当家人了。根本是投错胎的怪物。后来有一天……”
吴美贤轻咳一声垂下眼睛:“父亲最后把那男孩送去国外想彻底拆散他们。子贤知道后发狂争执中捅伤了父亲。所以父亲住院了。”
“左胸。后来父亲心软把子贤赶出梧松,但还是给她找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后来赌场理事职位也是他安排的。父母终究是父母吧。可能去世的母亲在天之灵也起了作用。”
“用钱摆平的。当时送了警察署长一套房。”
“都是高一。认识那男孩之后。所以父亲听说男孩涉嫌杀姐的传闻后,怀疑之前的事也是他教唆子贤做的。说是精神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