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此事翻篇,转而说起了自己的真实来意:“嗯。那,我们再来聊聊小舒吧。”
苏妤梦知道父亲打一开始就不反对她的取向,因此她比在母亲面前要稍微神色自然一点:“唔,您是想了解贺舒伶的家庭情况吗?”
苏穆青点了点头:“你妈和我都对小舒没有意见,那孩子很有礼貌,能看出来不是坏人。只是,我们还是很担心她母亲的态度。这件事不好对小舒明讲,就只能来问你了。”
说到这,苏穆青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了担忧:“梦梦,你若对贺董有任何的顾虑,或者别的什么问题,都可以对我和你妈妈坦言。爸爸妈妈虽然没多大的能力,但一定都会尽力帮你。”
苏妤梦被父亲的话感动到了,又心生好奇:“诶,爸,您和妈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受到了爷爷奶奶的阻拦啊?”
苏穆青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哎,当年,你妈妈因为你姥姥姥爷的去世在村里受了很多冷眼。但,那些流言无非都是和玄学挂钩的,爸是不信这些的。爸一直都觉得,你妈妈之所以会受欺负,就是因为她没有娘家人撑腰。那些‘命’啊‘鬼’啊的,都不比活生生的人重要。”
苏妤梦瞥了眼旁边的棺材,赞同地点了点头。
苏穆青的目光也往那边瞟了一下,而后他发出了一声嗤笑:“当年你爷爷奶奶找了算命的人来看我跟你妈的八字,他们都说我们命中相克,但那种‘仙师’就是拿钱办事,说雇主想听的话罢了。我才是真正了解你妈妈的人,她的勤劳和善良是我在村子里田野间亲眼看到的,别人污蔑不了。若非要说‘克’……那也是算到了我会拖累她。”
苏妤梦抚上父亲的手臂:“爸,您别这么说。”
苏穆青也不想让女儿为自己的情绪影响,适时转移话题:“嗯,反正爸一直都觉得你妈妈是我命里的贵人。梦梦,爸跟你说个有趣的事,当年爸读完大学,你爷爷奶奶都希望爸能回乡里跟着亲戚工作,只有你妈觉得爸应该在大城市里闯荡找机会。后来呀,咱那个亲戚的生意出了事,他人呢……唉。不过爸的事业发展得顺顺利利,虽然一辈子没赚着什么大钱吧,但好歹从没让你们为我担心过。”
苏妤梦笑:“爸带我和妈妈出了农村,这就是您最大的成功啦。”
苏穆青也笑了:“是啊,改善你们母女的生活条件,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梦梦,你可不要埋怨爸的平庸啊。”
苏妤梦:“怎么会呢。”
苏穆青抚摸着女儿的鬓发,笑容中蕴含着对她的感激。
下一秒,他又端起了一点严肃,正经地说道:“但尽管平庸,爸也不会让你受人欺负。小舒,她的家庭背景是很强。可是梦梦,你面对她和她家人的时候也不必自卑。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女儿,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们三代人的积蓄加在一块,不说能和贺家抗衡,但绝对可以让你未来生活无虞。这是爸妈给你谋划的退路,可你要是不想退,那爸妈也能为你去跟贺董事长好好聊聊,毕竟说亲就是父母该做的事嘛。总之,梦梦你要记住,你是有娘家人撑腰的孩子,爸不会让你重蹈你妈妈的覆辙。”
第67章 常乐
四天后,星期五。
乐天县,中到大雨。
“妤梦,我刚下高速,应该能在九点前到达你家。”
“好。下雨天注意安全,路上开慢点,不要着急。”
四十分钟后——
“雨下得这么大,车轮都要在泥坑里卡一会儿,真不敢想象山里的路会有多难走。”
“是啊,但谁叫祖坟不能移呢。哎,前两天倒是晴天,只可惜不是吉日啊……”
“幸好妤梦没有出去,这风吹雨淋的,你又在生理期,万一感冒就遭了。”
“哈哈,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此时苏妤梦的家门口已经用几架四脚伞帐篷为即将开启的丧宴撑起了一片晴天,她接到贺舒伶之后就与她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了起来。
而说到“因祸得福”,这个“祸”指的是苏妤梦老家这边的一个迷信说法:处在经期的女性是不洁之人,不能触碰祭祀、上坟所用的物件。
苏妤梦幼时便知道这个“习俗”,以前她会觉得这是对孝女的不公平对待,但今天她主动利用了一次,就可以不去火葬场和坟上,能留在家里帮母亲和姑姑她们为丧宴做准备。
在贺舒伶的帮助下,苏妤梦给圆桌铺好了塑料桌布,又费了些心思将它固定住以避免被风吹走,再如法炮制将其余几个桌子全都收拾好。
这个过程说累人倒也不累,只是两人的衣裳多少都被周围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尤其苏妤梦穿的是一件白衣,水渍的颜色格外明显。
贺舒伶一直站在靠里的位置,因此对自己淋雨无知无觉,但苏妤梦背对她时,贺舒伶立刻就注意到了她衣服肩背处的异常。
苏妤梦正在用劲把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分开,无奈它们内部仿佛有什么锁扣似的,她的力气竟然解决不了。
贺舒伶见状赶紧过来帮忙,一边提醒道:“妤梦,往里站一点吧,你背上都打湿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