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舒伶疯狂点头。
然而苏林秀话音一转:“但是,就算你的心善良赤诚,你的誓言情真意切……小舒,请恕阿姨直言,你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你母亲贺董事长的想法,你也无法约束你母亲的行为吧?”
听阿姨此言,贺舒伶方才松泛的表情瞬间又凝固了。
她连连摇头:“不,阿姨,我能的!我是我妈妈唯一的孩子,也是嘉诚唯一的继承人,我的想法还、是有点分量的。”
贺舒伶不自信的停顿没有逃过苏林秀的耳朵,她握紧了贺舒伶的手,颤声直言相告:“我无法放心!”
苏林秀深吸了一口气,她注视贺舒伶的眼神与六年前一样饱含忧郁,可是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比六年前揭开贺舒伶家世时更加难以启齿。
万般纠结过后,苏林秀才忐忑地问道:“小舒啊,请你实话告诉我,其实你……其实梦梦……其实你们俩……正在谈、谈恋爱……对、对吗?”
语言虽然断断续续,表达的意思却是连贯明确——完全出乎贺舒伶的意料。
她一时间发不出声音,苏阿姨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如果你们不是……正在交往中的关系,梦梦她,肯定会顾忌我和她爸,是绝不会让你在她房里过夜的!”
面对苏阿姨指出的论据,贺舒伶没有办法狡辩,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睡妤梦房间有什么不对,她甚至没问过妤梦家里是否有客房,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和妤梦同住了,压根就没考虑避嫌。
苏林秀见贺舒伶神色紧张,又犹豫了这许久还不回答,就知她是默认了,顿时眼前一黑。
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苏林秀忍不住喃喃起来:“十年前,毕业典礼过去没两天,梦梦就病倒了。她当时发着高热,糊涂得厉害,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对你是那种感情,我只能劝她早点忘记你这个辜负了她的朋友。
我寄希望于大学生活,想着梦梦迟早会结交更多更好的人,不会因为你一辈子郁郁寡欢,可是我想错了……六年前和你母亲接触后,我按照她的要求劝你和梦梦断绝来往,这也是我的错。或许那个时候让梦梦和你见一面,让你们两个当事人把一切聊开,梦梦的痛苦或许就能早点结束吧……”
这是贺舒伶首次从别人嘴里听说妤梦对她的感情,也是她首次了解到妤梦当年刚和她分别时是何反应。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妤梦自述曾对她怀有怨怼,然而在苏阿姨看来却完全相反……
贺舒伶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静静倾听苏阿姨的话语。
“五年前,梦梦突然对我和她爸说……说她喜欢你,说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爱情……那个时候我真的有太多的不解——第一我无法理解同性恋,第二我无法理解她爱的为什么是个负心人,第三我无法理解怎么她爱的偏偏是嘉诚贺董的女儿……
刚知道这些的那一年,我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喜好不同寻常。可是后来时间长了,梦梦的婚姻大事一直没有着落,我又觉得只要她能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就好,她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其实无所谓,只要对方是好人就行……
但这些我之前并没有告诉梦梦,我到底还是希望梦梦能像寻常女孩那样结婚生子——甚至不结婚也比当个同性恋强,因为这样起码不会被同性排斥吧?还是我又想错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私心,是我用梦梦对我想法的看重,禁锢了她择偶的方向,这点一定是我的错。所以小舒,你的出现,应该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听到苏阿姨唤她,贺舒伶张了张嘴:“阿姨,我……”
苏林秀满面愁苦:“我知道梦梦一直没有放下你,哪怕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你,我也知道她绝对还念着你。这么多年她走南闯北,肯定是有想要找寻你的原因在……如果我早点给梦梦自由,她的选择就会多一些吧?她对你就不会有这么深的执念了吧?就不会……再陷入危险了吧?”
贺舒伶听出阿姨对妤梦与自己交往一事持的是反对态度,幸好她在妤梦那打过了预防针,现在还能保持冷静。
方才苏阿姨一直在重复“我的错”,贺舒伶不想让她陷在自责的情绪中,于是咬咬牙坦言道:“阿姨,这都是我的问题!我妈妈没有告诉您吧,她之所以防备妤梦,其实不是因为我们的家庭差距,而是……而是因为我对妤梦的感情不同寻常!”
正在唉声叹气的苏林秀闻言愣住了:“……什么?”
“十年前,我对妤梦……也有‘爱情’方面的喜欢。我妈妈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
到这里,贺舒伶没有说下去,因为苏阿姨突然拍桌站起了:“什么?!你、你当年总来我们家……你、你住梦梦的房间……你、你和我女儿亲密接触……你、你心里想的、想的难道是……”
贺舒伶知道苏阿姨无法说出口的是什么,她急忙摆手:“不不不,阿姨,请您相信我,我对妤梦不是心怀歹念!我只是想要多点时间和她相处,仅此而已!”
苏阿姨:“当真?”
贺舒伶:“当真!”
两人对视了许久,苏林秀见贺舒伶的眼神没有心虚摇摆,她才缓缓坐回了椅上,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相信了贺舒伶,而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事再纠结也没有意义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