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舒伶继续道:“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班长的时候,她告诉我,说你大学每年都会向她打听我是否会来同学聚会,说难得今年我有空你却没空。我无法将内情对班长说明,只能求她不要把我回国的事告诉你,所以妤梦你不要埋怨班长。”
甚至之后她每次都会提前打听,必须在确定妤梦不会来同学聚会的情况下才会过去——一边刻意保持距离,一边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妤梦从天而降”的希望翘首以盼。
苏妤梦能理解贺舒伶的逻辑,但越是理解、越是感同身受,她就越是痛苦:“你从庄慕楚那知道我的行踪时,就没有想过要与我见面吗?你知道我的账号很久了吧,就从未考虑给我留言吗?你近几年回常安市的时候,就再没去过我家小区附近吗?”
她这三问,每一问都直击贺舒伶的灵魂。
至于答案是什么,难道还用怀疑吗。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啊……高中的手机被收走后,我还有几张以前去照相馆洗出的你的照片,可是只能看到你的容貌,听不见你的声音。六年前同学聚会过去后不久,我在外网刷到了一张手写信的照片,烫金红叶纸上的字迹非常漂亮,吸引我点进去细细观赏。在翻阅它过往的发文后,我确信了这就是你的账号。看着那些文字,我会想象你写下它们的心境和念出它们的语气。再之后,庄慕楚来找我,主动提出可以帮我和你牵线搭桥——她待我真的挺好,可我……是真的胆小。”
贺舒伶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妤梦,我想成为一个坚强的人,让你能够放心依靠我,结果我向你展现的只有不堪……妤梦,我求求你不要讨厌我,求你了、求你了……”
苏妤梦回忆这些天与贺舒伶的相处,想到她总是这样卑微,不禁自问“何德何能”。
但现在与其怀疑自己,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才能配上她的心意。
苏妤梦擦干了眼泪,撑起一张笑脸,诚心诚意地说道:“你已经很坚强了。”
贺舒伶的眼底被她这句话激起了千层浪,并在顷刻之间翻涌而出:“我、我……”
堵在喉管的那块石头好似也被这巨浪推翻,一口气终于通畅:“妤梦可以夸奖我,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
苏妤梦满足她:“你是很好的人,是可以依靠的人,是我爱的人。”
“!!!”听到这句话,贺舒伶眼前的霓虹灯光全都化作了绚丽的烟花:“妤梦,难道、你、同意和我交往了吗?!你不生我的气,也不生我妈妈的气吗?不恨她,也不怕她吗?”
苏妤梦不想用“对”或者“我同意了”来敷衍地回答,她郑重地说道:“贺舒伶,我想成为你的依靠。至于你妈妈那一关,你会陪我过吧?那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就让我这么相信你吧。”
“……呵,呵呵。”贺舒伶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恃宠而骄向她提问:“妤梦,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接吻吗?”
苏妤梦是不会再反对了,但是:“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突然说起这种事啊!”
贺舒伶:“唔,因为我觉得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语的嘴唇一定很好吃。”
“!”她不加掩饰的觊觎令苏妤梦下意识捂嘴自保。
回过神后苏妤梦放下了手,鼓起勇气道:“行、行吧,我也等着吃你的……”
“哈哈哈。”
“你笑什么!”苏妤梦嗔了一句,又软下声音说道:“我得挂电话了,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得回家了。”
“别别别!”贺舒伶急忙阻止,“妤梦,让我远程陪着你吧!”
苏妤梦叹:“我靠腿回去要半个小时,骑车打电话不方便呐。”
“也对……”
虽然很不情愿,但贺舒伶只能恋恋不舍地结束与苏妤梦的对话。
不过电话刚刚挂断,苏妤梦就发来了她编辑好的“合照”。
看着那个合二为一的爱心,贺舒伶的心里暖暖的,回复道:么么。
换行:我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去另一座城,就先去睡觉了,不打扰你了,妤梦也早点休息吧。
苏妤梦:嗯
换行:晚安
十数分钟后,苏妤梦回到了家中。
洗漱过后,她拿着自己的旧手机上了床,闷在被窝里回看十年前与贺舒伶的通信。
最底下的那两行字已经无法再扰乱她的心情,但它的存在即玷污,本着“眼不见为净”的道理,苏妤梦把她与贺鸣凤的问答删掉了。
接着,她再次点开那条语音,站在全新的角度去倾听,只一遍却品味出了曾经从未觉察的意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