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妤梦的回答有过片刻的迟疑,没有逃过她的耳朵,曾令贺舒伶遐想万千。
可是,也正因为妤梦对她太好,所以曾想着“不是恋人的身份也没有关系”,怕“往前一步反而大不如前”,所以贺舒伶才会一直拖延到失去机会。
不得已出国之后,午夜梦回时贺舒伶总能想到在毕业典礼上最后与苏妤梦道别时,她黯淡的表情、苍凉的眼神和依旧友善的充满祝福的送行诗句。
十年前从高考前夕,从她将录好的语音发送给苏妤梦起,从手机被突然出现的妈妈夺走后,从妈妈不容分说地对她下达了“异地通知”……一直到毕业典礼再与妤梦见面之前,数天的时间里贺舒伶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对妤梦解释自己的心意,并阐明自己的困境。
可是,在那日和苏妤梦见面之后,在触及到她那双乌黑明眸时,贺舒伶就知道,自己不可以开口了。
因为手机被没收、金钱不自主、分隔在两地——她们再无法取得联系,这是以当时她学生的身份无法解决的难题,她又何必带着妤梦也一起痛苦?
所以贺舒伶就想:不如把那些美好的记忆都留给妤梦,别去破坏了自己在她心里“单纯天真”的形象。
当然,贺舒伶也没有从此一蹶不振。
母亲的态度确实让她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是贺舒伶的想法很明确也很坚定——她知道自己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能努力去崛起,她还有使不完的力气能够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争取。
只要能给她一个回国的机会,她总能找到方法联系上妤梦;只要能够向妤梦解释,她肯定能得到理解;只要她开口求助,妤梦定然会向她伸出援手,因为……那是苏妤梦啊,是从未将她弃之不顾的苏妤梦啊!
只要两人见面,只要她们在一起,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贺舒伶打心底这么以为,因此当那年那天她自以为聪明地找到了母亲看守她“百密一疏”的漏洞时,她简直恨不得能够插上翅膀一秒飞去妤梦的家里——她也确实拼命狂奔了!
……
却在返程的时候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
啊啊啊!
不要再想这些了!
贺舒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她一直知道苏妤梦有多么爱家庭,不觉得妤梦会和家人闹矛盾。
她曾和一个名人朋友聊天,对方因工作与妤梦有数面之缘,远不及自己了解苏妤梦,却也认为“苏大摄影师追求者无数,她之所以还能愉快地保持单身,肯定有她家里人开明的原因在,反正不会像你妈,那电话天天催命似的,你在我这里待久了,我都怕她打飞滴过来揍我”。
按常理说苏妤梦和父母同在一地,家里有固定房产,妤梦又是家中独子,没有必须搬家自立的理由。
但做完排除法,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闹矛盾”了呀?
而苏妤梦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犯了难——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选择性告诉贺舒伶其中部分,说是“为了逃避妈妈的唠叨”,又怕贺舒伶追问。
思来想去,只能挑了个常见的借口:“这么大了还和爸妈一起住,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嘛。着装上,父亲在家,总得注意。”
“哦。”贺舒伶恍然大悟——对啊,还有这种原因呢!
从前贺舒伶第一次见到苏妤梦父亲的时候就听说了苏家有“女大避父”的家教,且妤梦告诉她,这还是苏叔叔亲口对妤梦讲起的。
高三那年的立冬当天下了一场雪,贺舒伶趁妈妈出差又跑去了苏妤梦家暂住。
当晚她侧卧在妤梦的床上,因为怕冷而将整个身体蜷缩成虾球形收在被子里,等待着妤梦上床和她一起入睡。
而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即,第一次与异性在同一所房子中过夜,洗漱完的妤梦进房后贴心地将房门从室内上了锁。
第35章 套娃
贺舒伶当时很感激妤梦的细心,于是在她坐上床铺之后就从背后给了她一个抱抱,将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妤梦拢进了她暖好的被子里。
贴身接触,避免不开的耳鬓厮磨时,贺舒伶能感觉到妤梦的耳朵非常烫,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热水澡的缘故。
那种温度传染给了她,并且因为自己沐浴时用的洗护用品和妤梦所用是同一套,香气和效果是相同的,所以那时她甚至产生过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和妤梦融为一体了,却又能够意识到空气中的香味并不完全融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