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回过神,苏妤梦随即趿上拖鞋起身朝门口走去,半路又探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发型。
接着走到门后对着门背板,她又是一阵心跳加速的紧张。
数着“一二一二”吞吐呼吸了几个来回,苏妤梦才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压下门把手,将门拉了开——
纵深十数米的走廊内,04室位于最右侧。
贺舒伶在棕褐色的防盗门前伫立了两分钟,先正了正胸前装饰性的领结,再整了整裙上褶皱,最后对着手机黑屏的倒影理了理耳旁的碎发,确保自己的仪表万无一失,她才抬起手臂打算叩门。
然而距离只剩一厘米,贺舒伶又停了下来。
她在想,第一次到妤梦家,如果不明确妤梦是否在家、是否空闲,贸然敲门如果没被听到,再敲会不会对邻居造成打扰,令人不喜?
贺舒伶当然相信,妤梦既答应她五点之后会在家等她,那么她现在一定就在屋内,可是……敲门的话,自己还是有些紧张。
前一天也是……她一直在暗处看了许久才做好心理准备上前与妤梦见面。
贺舒伶觉得先听听声音会比直接面对比较好,所以不妨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妤梦情况?
妤梦……肯定不会嫌弃我浪费她话费的!
贺舒伶眉眼弯弯,数着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满怀希冀地期盼着。
然后,终于,在门锁松动的那一刻,于这片小天地中迎来了自己倾慕已久的春日旷野。
一直到这一刻之前,通道的光亮都来源于她身旁一扇小小的窗户,而在苏妤梦出现之后,贺舒伶的眼里就只能看到她了。
最先惊艳贺舒伶的一点是,今天的妤梦少见地穿了一条裙子。
上学的时候,从早秋至季夏,她们曾相伴过两轮四季,期间贺舒伶见到苏妤梦这般穿着的时候屈指可数,且大多还是在她家中见她私下穿睡裙的模样。
高三的夏天,贺舒伶曾问过苏妤梦为何这么热的天还长裤傍身,苏妤梦开始回答她说“不想让肤色不均”,后来在体育课后又对她直言道“不想有走光的可能”,还说“毕竟在学校是学生的身份,裤子能适应跑步等等各种场合”。
她第一次得见苏妤梦收在修身长裤下的腿时,贺舒伶心里虽然有一些感想,可考虑到妤梦较为保守的性格,她总得将那些赞美的感言收在心底——
曾经无数次感慨万千,无数次欲言又止,再无数次为之吸引、为之倾倒,循环往复,越求不得的越执着,久而久之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变态了。
苏妤梦也察觉到她目不转睛直视自己的眼神未免有些太火热,本来浅浅的笑容此刻为了回应她也热情得有些僵硬:“……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虽然做了护肤,但她没有化妆,出门前也特地整理过一遍,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不对才是。
而反观贺舒伶,相较昨天或者说前天,今天的她则是呈一副天生丽质的素颜,半扎的波浪长发如海藻般乌黑浓密,同时衬得肌肤白如羊脂玉,搭配上身橘红与下身雪白的及踝长裙也不显黑。
苏妤梦的目光在她露肩袖展示的圆润双肩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不动声色地挪开,回到了与贺舒伶平视。
上学时她们身量几乎相等,女生的骨骼发育多数会在十八岁左右结束,只是十年后贺舒伶踏上了高跟,苏妤梦则是十年如一日地钟爱运动鞋、小白鞋,因此前日两人并肩,她会显得略输一筹。
今天贺舒伶换了一双秀气的圆头平底皮鞋,这样她们倒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听到苏妤梦的疑问,贺舒伶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愈发上扬:“妤梦,你真好看。”
当她喊自己名字时候的语气一出,苏妤梦就知道其后跟的必定是一句不得了的话。
她很想叫贺舒伶别做出一副对她如痴如醉的模样,想告诉她自己会当真,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好看”不过是普通赞美,没有必要如临大敌,遂还是咽了下去。
不想被贺舒伶看见自己这幅想笑不敢笑的模样,苏妤梦侧过身给她让行,默领了她的称赞:“……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