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静静地听着,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他看着医馆里那道正在专注看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没辱没你父亲的名号。
水生,你看到了吗?
你女儿,把墨仁堂守得很好。
把那份“行医济世”的心,守得很好。
身后,顾允寒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他站在沈墨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医馆里那道身影,声音淡淡地响起:
“也没辱没你的墨仁堂。”
沈墨微微一怔,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允寒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医馆的方向,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墨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他迈步,朝医馆走去。
医馆里,徐禾刚看完一个病人,正在低头写方子。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徐大夫,”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帮我瞧瞧吧。”
徐禾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眉眼,那神态,这份天资,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
然后,那张脸上骤然绽开惊喜的笑容。
“沈叔!”
她几乎要跳了起来,手中的毛笔都差点掉了。她绕过诊桌,一把抓住沈墨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沈叔!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目光越过沈墨,看到他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欢:
“顾叔也来了!”
医馆里候诊的病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徐大夫对着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喊“叔叔”,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徐禾却顾不上那些。
她笑着拉过旁边一个年轻大夫,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拉着沈墨和顾允寒往后院走。
“走走走,里面说话!这里人多眼杂的!”
沈墨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顾允寒一眼。
顾允寒跟在后头,那张清冷的脸上,居然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后院还是那个后院。
老槐树还在,摇椅还在,那张石桌还在。
徐禾拉着两人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则忙前忙后地去沏茶、端点心。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沈叔,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一趟了!十多年了,我爹娘要是知道你还会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随即又扬起:
“他们要是知道你还惦记着墨仁堂,一定很高兴。”
沈墨接过她递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徐禾又看向顾允寒,笑着说:
“顾叔倒是回来过几次,前几年还来了一趟,给我带了城里的点心,还问了好多沈叔的事。”
沈墨抬起眼皮,瞥了顾允寒一眼。
顾允寒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沈墨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他还有这个心呢?难得。”
徐禾看看沈墨,又看看顾允寒,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她从小在这巷子里长大,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一个说话带刺,一个沉默不语。
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目光追随。
分明是闹别扭了。
而且,闹得不小。
她眼珠转了转,试探着开口:
“沈叔,你们俩……吵架了?”
沈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顾允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沈墨将茶杯放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
“没有。”
徐禾眨眨眼,明显不信。
她看看沈墨,又看看顾允寒,忽然笑了起来。
“沈叔,您就别骗我了。您和顾叔,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你们俩那点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