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怀里的人太安静了,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他的拥抱而发生一丝改变。
这是不对等的。
明明有着那么高的匹配度,陈致也该疯狂地渴求他的。
这样单方面的索求,让尤利安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忍受的空虚与焦躁。
尤利安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贪恋一点点随着疼痛的离去而冷却。他直起身体,捏住陈致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到底哪里坏了?”他喃喃着,用拇指摩挲着陈致的脸颊。他很用力,指腹按压下去的地方,皮肤瞬间褪去血色,泛出惨白,
“只有白塔能治好你,是吗?”
陈致一直垂于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尤利安看着他,并没有捕捉到任何他想要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挣扎或者畏惧。
心底那股燥郁再次翻涌上来,他忽然松开了手,直起身,声音也在瞬间冷了下来,
“想知道江禹干了什么吗?”尤利安的语气愈发地沉,“他抢夺战机后失踪,我已经没办法再替他隐瞒。现在整个首都的上空防御系统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如果胆敢威胁到父皇的安危,最坏的结果,可能会被空中拦截。”
他看着陈致的眼睛,顿了顿,“知道什么是空中拦截吗?一枚导弹,直接炸毁,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尤利安说完,又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他甚至已经绝望到,试图用江禹的死来刺激陈致,换取他一点点反应。
没有用
他得到的,依旧是冷到极致的漠然。
尤利安盯着陈致脸颊上那道已经开始泛红的指痕,喉结滚了滚,目光不受控地移向那截被阳光照得雪亮的脖颈。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强行克制住咬穿那层皮肉的冲动,松开手,站起身。
江禹疯了,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禹去送死。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愁抓不到江禹的把柄,一旦战机真的越过防空的那条红线,可能真会酿成大祸。
他必须立刻去军部,赶在一切无可挽回前,把江禹拦下来。
尤利安不再犹豫,他转过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不……”
正要压下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尤利安的脊背倏地僵住。
他回过头,看向被留在那片光晕里的陈致。
那双原本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虽浅,却透出了清晰的恐惧。
尤利安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原来你不是无动于衷啊。
这个念头落下,尤利安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却沉重得发冷,
“你怕他会死?”
陈致张了张嘴,他似乎是想发出声音,可除了微张着双唇喘息,他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尤利安没有再等。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了下来,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合上。
“殿下。”一直守在门外的韩内官立刻迎了上来,“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备车,去军部。”
“军部?”韩内官一顿,“可陛下不是要召您入宫?”
“江禹的目标如果是首都,那现在我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尤利安披上外套,神情肃然,“直接去军部。”
韩内官颔首称是,刚要吩咐,尤利安却又将他叫住,
“另外备一辆车,让亲卫队亲自把陈致送去白塔。”说着,他朝卧室看了一眼,
“他需要接受治疗。”
第80章 他的不可一世
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个白塔。
不变的是极致的白,和尤利安的那间卧室不同,是冷到极致的白。
陈致花了很长时间才记起,那场大火早已把他熟知的那个地方烧得一干二净。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对比。
身下的这张床,床头的矮柜,对面的那张桌子和台灯,还有一直在嘀嘀作响的,连接着自己身体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