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滩方向进入发现了一些痕迹,但目前还没有找到人。”尤利安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下令去史料馆寻找这个基地的图纸,另外也安排了人从当时的正门进入,两个方向同时搜寻。江禹,我是担心……”
“没有。”江禹立刻打断了尤利安的话,“就在刚才,他接了我的电话。”
“好。”尤利安答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句话落下,两边同时沉默了下,江禹握住通讯器的手缓缓收紧,双唇微张了下又合上,似乎是在压抑自己说出什么话,下一秒,尤利安打破了僵局。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是否已经调查清楚。”
“还不错。”江禹睨了眼不远处的路德,的语气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与路德上将相处的甚是愉快。”
尤利安立刻听出了什么,“他在你旁边?”
“嗯。”江禹道,“正准备把我押送到机场,明天一早就回去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军事法庭?”尤利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是谁的命令。”
“哦,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路德上将的奏报。”江禹轻笑一声,“我刚才杀了一个中尉。”
尤利安显然也很意外,电话那边静了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江禹的眼睛依旧在路德那张紧绷的脸上,语气轻描淡写,“路德上将安排得很周到,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万一明天见不到我,会觉得惊讶。”
说完,江禹没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通讯器递到路德面前,
“不是要收缴吗?”
路德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着,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押走!”
第76章 谎言
皇宫,东暖阁。
几乎每天下午,尤利安都会在这里和皇帝一起批阅奏报。此刻,他坐在西窗旁的书案后,面前摊放着的,正是从第七军团呈上来的急报。
路德果然一刻也没有耽误。
奏报上指控江禹恃权妄为,目无军纪,当众虐杀军中要员。
这个罪名听起来近乎荒诞,但如果被指控的人是那个向来目空一切的江禹,在旁人眼里,却又显得格外合情合理。
尤利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行极其严厉的措辞,眉心微微蹙起。
江禹哪怕平日里再肆意妄为,也绝不会滥杀,他必然是有充分的理由。但是以他的手段,绝不可能这样轻易的被路德抓个正着。
尤利安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他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高调的把自己变成阶下囚。别人一定无法理解,但自己却清楚,江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他需要一个立刻离开前线的理由。
可现在第七区形势紧急,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会把军情永远放在第一位的江禹,他对陈致,竟……
“尤利安。”
主位上的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今天看起来,似乎心神不宁。”
尤利安微侧过身体,颔首道,“可能是儿臣昨晚没有休息好。”
皇帝并没有拆穿他这个略显敷衍的借口,而是转问道,
“你弟弟那边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尤利安的眉头轻轻一跳,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低着头,“他在今天上午的确联系过儿臣,说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少尉安杰,因为追查名单的事遭遇了伏击,所以让儿臣暗中接应一下。”
“伏击。”少顷,皇帝淡淡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看?”
尤利安稍稍放松,顺势接道,“狗急跳墙。看来那份名单差点被我们拿到,已经让他们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只有被逼上绝境,才会破绽百出。”皇帝的目光落回他眼前奏报上,低头道,“但尤利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份足以倾覆朝局,牵涉数百甚至数千人的名单存在?”
为什么?
尤利安闻言怔住,他仔细去回想,竟无法确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有这么一份名单存在。
他们在找,当然,那些心虚的人更是发了疯一般地找。
尤利安的心跳蓦地加速,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在心中渐渐形成。
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父皇。”他的眼睑轻跳了下,“可您不是一直以来,都在让江禹追查这份名单的下落吗?”
皇帝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眸色深邃地看向他的长子,“所以尤利安,就连你也对这份名单的存在深信不疑,是吗?”
尤利安闻言彻底怔住,难掩震惊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