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锋下意识地问。
“除非安杰的车上,本来就有两个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连江禹自己也怔了下。
“会是谁?”秦锋问,“您还安排了其他人和安少尉一起行动吗?”
“没有……”江禹下意识的否认,然而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个身影猛然闪进脑海,强烈的直觉在告诉他——
江禹立即转身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拨下了阿什兰的号码。
“罗伦,陈致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罗伦语气如常,平稳地答道,“回少爷,陈先生昨天下午和安少尉一起出去了。”
江禹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开口的瞬间似乎察觉出嗓音的不适,轻咳了一声,
“一整夜都没回去?”
“是的。”罗伦答道,“安少尉临走前交代过,说他们晚上可能直接在城区落脚。因为不在阿什兰过夜,陈先生在出发前,还特意让我准备了医药箱和他的针剂。”
一起。他真的和安杰在一起!
江禹张了张口,他似乎是刚想说些什么,听筒里却陡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他立刻拿开通讯器,然而那声音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这才发现,这是脑海深处炸开的轰响。
罗伦后面又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锋!”
沉默了几秒,江禹猛地转过身。可他明明很大声,可那声音却仿佛隔着层水面一般,遥远而模糊,
“直升机还在吗!”
秦锋被他忽然拔高的音量惊得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报告少将,直升机在我来汇报之前就已经要返航,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至少在准备着陆了。”
“给我拨通随机人员的电话。”江禹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压回了平时的音量,嗓音却莫名的暗哑,“立刻。”
“是!”
这通电话伴随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嘈杂不堪,但结论很明确。
现场除了安杰,没有发现第二个人。
“通讯器?抱歉江少将,我们没有注意到通讯器。”
“对,没有发现车辆。这片海域晚上会涨潮,车辆很有可能已经被卷入海中。不过在礁石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卡住的医药箱。”
“是的少将,我们向内部排查了大约二三十米的深度,再往里就基本没有光亮了,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那人顿了顿,“直升机降落的动静非常大,如果真的还有人,除非是……”
“是,少将!将安少尉送回后,我们立即返航搜查!”
江禹知道他想说什么。
除非是失去意识,或者已经被卷入大海。
但只有江禹知道,根本不是。
他那么聪明,能在涨潮前把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alpha拖到安全的地方,甚至冷静地做好了包扎,绝不可能犯下被海水卷走这种低级错误。
他想活着,很想。所以才会在漫长的阴冷与恐惧中,按照约定一次次打电话过来。
他原本,是在一直等着自己去救他的。
胃部突然毫无征兆地痉挛了一下,一阵如同被用力拧起的剧痛翻涌而上,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冷汗瞬间冒出,布了满身。
他现在知道了。
昨晚每一个按时拨打来的,安静的电话那边,是陈致。
那个让他感到心悸的,最终突然挂断电话的,也是陈致。
而他的直觉也没有出错,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已经悄然落下,那些人穷追不舍的目标根本不是安杰。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些话。
在那个现在的他鞭长莫及的地方,他所能想到的,竟只有尤利安。
江禹以为自己只是思考了一瞬,但当他看向手中屏幕上的时间时,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喂。”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拨通了号码,只是在接通的瞬间,喉结不受控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尤利安。”
“江禹?”尤利安先是诧异,紧接着一顿,语气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有。”江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是想告诉你陈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