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剪刀利落地合起,雪茄头被齐刷刷地剪掉,而伊里斯那一直满含着讥诮与恶意的目光,也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他沉声道,
“现在江禹去了前线,尤利安又发病闭门不出,杀他,正式时候。”
“你是在做白日梦吗?无论你,还是那些所谓的拥护者,都根本接近不了陛下。”黛西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直击要害,“不过现在有一个人,倒是很有意思。”
“谁?”伊里斯问。
“那个实验体。”黛西道。
伊里斯半眯起双眼,“黛西,我很难不怀疑你就是想趁机除掉他。”
“你不想吗?”黛西轻笑着反问,目光像是不经意滑至他的肋下,“如果不是他突然刺伤你,你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伊里斯的眼底深处,立刻迸发出了令人后脊发冷的戾气,“不管他是尤利安的人,还是江禹的人,我都一定会杀了他!”
“就是这样。”黛西依旧含着笑意,将快要燃尽的香烟碾灭在烟缸里,“你见不到陛下,见不到尤利安,也见不到江禹。而这个低劣的omega,却能牵动着他们所有人。”
伊里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神情中仍有明显的犹豫。
黛西眉梢微动,接着道,“江禹走后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监视着陈致,发现他似乎并不太安分。”
伊里斯挑眉看她。
“江禹把他安排在了阿什兰,还把安杰留了下来。头两天倒是没什么动静,但第三天,他们去了一趟中央银行。”
“很稀奇吗?”伊里斯偏过头吐了口烟,“去趟银行而已。”
“他们是去预约保险柜业务。”黛西道,“据我所知,江禹并没有申请过保险柜。”
“你对他可真是事无巨细啊。”伊里斯轻嗤一声,然而那抹笑意还留在唇角,他整个人突然愣住,随即僵在了原地。
关于遇刺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伊里斯的记忆是极其混乱的,他甚至一度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中央银行,保险柜……
伊里斯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像是有个什么坚硬的东西曾经狠狠地硌在掌心里。还有……他似乎看到过什么,那张纸……陈致说的什么?
他说……
伊里斯骤然抬起头,
“他们预约的是哪天!”
春天总是降临在不经意间,尤其是在阿什兰。
山间高耸入云的树枝上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叶子,鲜嫩得刚好能透过一丝阳光,是能发光的,珍贵的绿色。
黛西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看到阿什兰那扇黑色的大门为止。
迎接她的是罗伦。如以往一样,无论江禹在不在这里,她都会先享用一下阿什兰特有的下午茶,然后去后面的庭院里,她的花房里走走。
对,是她的花房,十几岁的时候就是了。
不过这次她的心思并不在那些花上,黛西的目光流转在一尘不染的大厅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这个大厅依旧保持着古典的奢华与江禹一贯的冷硬,看起来,根本没有那个omega的痕迹。
黛西轻轻放下茶杯,仆人立刻上前,替她拉开了座椅。
不用她刻意吩咐,另一个仆人已经准备好了洋伞候在后门处,黛西在经过她时把伞拿在了手里,
“不必跟着了,我自己走走。”
那仆人一愣,眼神不安地瞟向远处的罗伦,“殿下,要不还是……”
“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黛西微微扬起下颌,
“我说不许跟来的,是所有人。”
第68章 玫瑰花刺
把阿什兰后面的区域称为庭院,其实并不准确,那里连接着后山,大得惊人。
江禹并不喜欢花花草草,当年他母亲留下的那些花房也基本上全部荒废,黛西觉得很可惜,于是她要来了其中一间,种满了她最喜欢的玫瑰。
从那以后,定期的来阿什兰就成为了黛西的一个习惯。
春日的阳光有时并不温柔,即使撑着伞,走到一半的时候,黛西还是停在了配楼的阴影里休息了一下。
骤然笼罩上来的凉爽让她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然而在不经意转头的瞬间,眸子却微微睁大。
配楼的门,怎么是开着的?看来江禹不常回来,仆人们也都渐渐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