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只有一天,只需要一天就可以,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
至少一个小时前他还在茫然如何能够混进宴会,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间足以俯瞰整个霞光城的套房里。
命运有时候荒诞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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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宽阔的客厅里,尤利安独坐在窗边,正在静静地翻着一本书。但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上面,总是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眺望着窗外。
目之所及,是被雪模糊掉的,白茫茫的一片,耳内在此刻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尤利安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紧闭的浴室门。一向几乎苍白无色的双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泛出了淡淡的粉。
“殿下。”韩内官敲门进来,声音少有的一顿,“拉斐尔殿下也正在赶往利赛的路上。”
“看来你也不习惯这样称呼他了。”尤利安笑了起来,“他肯被别人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反抗。”
韩内官的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改了口,“不过亲王殿下他在来利赛酒店之前先去了趟军部,双方似乎不算太愉快。”
亲王这个头衔,也同样是江禹的逆鳞。自从入伍后,其他人也只敢用军衔来称呼他。
“他去那里做什么?”
“殿下他强行取用了信息素搜捕仪。”
尤利安一怔,双眉不自觉地微蹙,轻轻重复道,
“信息素搜捕仪。”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扇浴室门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他并不是被抛弃了。”
长久以来的相伴,让韩内官敏感地察觉到了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失望,他斟酌了下,开口询问,
“那是否告诉亲王殿下,他要找的omega在您这里?”
“好……”一个字刚出口,尤利安忽然顿住。
他修长的食指在书页上轻轻地敲击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权衡。片刻之后,他合上书,
“先不了。”
第46章 他最恨背叛
沉默了良久,尤利安才把手中的书放在了边几上。
“江禹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只说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目光有些出神。
不惜闯入军部,动用了搜捕仪,看来这个omega的叛逃狠狠激怒了他。
尤利安收回了目光,食指在思虑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殿下。”
韩内官斟酌着打破了沉默,“或者由臣将他带走,再通过别的方式通知亲王殿下?”
一向果断的尤利安却依然没有说话,这极为少见的犹豫让韩内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浴室的门锁在此刻发出了声响。
很轻,却又恰巧响在谈话中止的那一刹那,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门并没有马上打开,一直维持一条缝隙,似乎是门后的人正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挣扎。
但他终究不能一直躲在里面,片刻后门被缓缓推开,陈致走了出来。
他似乎只是草草用毛巾擦过,微卷的发梢还泛着潮湿的光泽,稍显凌乱的刘海垂下来,从他低垂的眼睫上轻轻扫过。
尤利安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微微紧绷,指尖轻轻陷入在沙发的皮面里,神情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有了。
那个让他甚至心生期待的气息,怎么没有了。
一阵莫名而又汹涌的虚无感袭来,那熟悉的,属于身体深处的紧绷与隐痛开始苏醒,仿佛是在提醒他刚才那片刻的舒缓是何等的虚幻。
痛苦通常会让人更加清醒。尤利安缓缓闭上眼,又慢慢睁开,眼底的那一丝沉溺却更深沉了几分。
“这个颜色的确很适合你。”
语气似乎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陈致低垂着的眼睫却细微地一颤。
他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淡淡的冷意。
陈致双唇微动,他想要开口,然而尤利安蓦然沉下来的声音却已经传到了耳边,
“为什么会同意和我来利赛酒店。”
骤然变化的语气,让陈致的后脊霎时间窜上一阵冷意,呼吸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