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
“是。”
电话挂断,车内那一丝电流声也戛然而止。
“他拿抑制剂出去干嘛,帮别人救急?”秦晏眉心微蹙,忽然他睁大了双眼,“会不会是陈致?对,他俩在琥珀的时候就好上了。很有可能他逃出去后联系了安德鲁,这不会是要私奔吧!”
江禹重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但那股燥郁焦虑的气息却突然间消散不见。
他重新挂挡,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车在雪地上平稳而决绝地驶出,只是车速快得异常。
“喂!”秦晏吓了一跳,慌忙去拽刚才解开的安全带,“你要去哪儿?”
“去部队。”
“去那儿干什么?”
江禹将剩下的小半支烟碾灭在烟缸里,“拿信息素搜捕仪。”
“江禹,你不对劲。”秦晏微微挑眉,侧过脸打量他,“陈致跑了就再没人能治得好太子的病,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怎么你现在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难道是想救他不成?”
车内沉默了几秒钟,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江禹目视前方,缓缓启了双唇,声音低沉,
“他的信息素,其实能……”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原本靠在椅背上的秦晏蓦地坐直,神情先是愕然,而后褪去了所有调侃,少有的严肃起来,
“江禹,控制下你的情绪!”他压抑着嗓音,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你现在释放的是s+级信息素!”
第44章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冬天,天气似乎变得十分诡异。
那一晚的极寒冻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第二日艳阳高照,到了第三日气温又骤然回升。
屋顶厚重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房檐淅淅沥沥地滴落,仿佛是又下了一场雨。
陈致就是在这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的滴答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盯着发黄开裂的天花板怔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才迟缓地开始运转,记起自己身下躺着的,是那间小旅馆的床。
身体沉得像是被一头象压着,四肢都透着酸痛。
安德鲁告诉他,那支抑制剂有一定的镇静作用。大概是因为这个,再加上他已经透支了体力,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如同昏迷。
他还说了些什么?
好像除了警告他蓝色抑制剂对于二次分化的未知性,以及不要去招惹伊里斯之外,也没什么了。
陈致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玻璃上挂着陈年的积灰,就像外面正在下着一场灰蒙蒙的雾,透过成串滴落的水珠,他看到了肮脏泥泞的巷道。
严寒与暴雪并不能阻止人们外出谋求生路,这条小巷虽偏僻,也已经时不时有人从楼下经过。
东西都没有少,包括那瓶蓝色的抑制剂。陈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用纸包起来,放进了里衣的口袋里。
昨天注射的抑制剂能撑三天,颈后的阻隔贴也还好好贴着。陈致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他舍不得这么早就把这瓶药喝了。
经过门口柜台时,里面坐着的还是那个omega女人。陈致低着头刚要推门,女人的声音从身侧悠悠传来,
“哟,还活着呢。”
陈致停下脚步,“退房。”
女人轻笑了一声,拧开了抽屉的锁,边数钱边说,
“折腾得不轻吧,两个晚上都没出来,我都打算上楼看看死了没呢。”
陈致愕然地看了眼柜台上的日历,他以为自己只睡了一晚,没想到……
那今天不就是慈善晚宴举行的时间!
陈致拿起余下的钱就要走。
“小哥,昨晚的警察是来找你的吧。”
陈致明知道自己该当做没听见径自走出去,可生理的反应战胜了心理,他的步伐下意识地一顿,女人随即吃吃地笑起来,
“放心,为了不打扰客人休息,我把他们打发了。”
陈致转过身。他把围巾拉得很高,刘海又习惯性地下压,几乎只露出了一截鼻梁,
“他们都说了什么?”
“例行公事而已,别紧张。”女人抽出一支烟,冲他抬了抬下巴,“他们这些人,能有几个是真心除暴安良的,上头就算砸下一座山来,到他们这里也就撒把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