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而他不说话, 江闻也没有再开口。他像是在等待路知宁的答案,也像是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什么。
在这漫长的安静中,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动。他不带一丝技巧, 只是用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琴键,迟缓的琴音重新在琴房响起,却又不成曲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江闻以为路知宁不会给他答案, 就在他搭在琴键上的手即将收回,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轻轻的,柔软和缓, 犹如一阵春风拂过耳旁。
路知宁说:“可能吧。”
“……”江闻睫毛一掀,倏然望向路知宁。
路知宁却已经别开了脸, 语气不太自然地说:“我没想太多,也没想过半夜偷跑。但也有可能纯粹是我没想起来,不过现在你提醒了我。”
他慢慢地说着,答得不太确定,却也没有否认。
而不否认,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江闻意识到什么,接触到琴键的手指忽地失去了力道,发出了一道极长也极沉的音节。
随之他霍然起身,抬脚走向路知宁,动作幅度大到椅子被往后推动几分,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这么大的动静,路知宁不可能注意不到,他下意识望过去,却只看见越来越近的江闻。
然后他握住路知宁的手腕,用力一拽,轻易地将路知宁拉近了怀里。
“江闻!”
路知宁吓了一跳,生怕重蹈昨晚的覆辙,忍不住挣扎道:“你不准再亲我了,我晚一点要出门,会被人看出来的。”
江闻没理会,依旧自顾自地箍紧路知宁的腰,然后低下了头。
路知宁只觉得肩膀一沉,紧接着江闻将下颌抵在了他肩上,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是放松,也透着一股愉悦:“让我抱一会儿。”
路知宁犹豫了一下,他的双手还抵在江闻身上,要不要继续挣扎是个问题。
但是很快,他推拒的手还是收回了一切力气,转而轻轻抓住了江闻的外套,选择了顺从与接受。
只是抱一会儿,又不是亲。
这个可以。
路知宁抿抿唇,感受着颈间的重量与温度,眼神却止不住地乱飘。
*
从这个早晨开始,路知宁与江闻之间,好像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尽管路知宁还没有给江闻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距离他们约定好的一周,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
快九点的时候,江闻的助理小姚过来了一趟,还顺路给他们带了早餐。
昨天到后来路知宁才知道,阿姨最近都不在家,她和她的小姐妹们出去玩了,江闻说的那些话纯粹是在吓唬他。
当时他只觉得庆幸,不然真让阿姨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路知宁回想起来,拳头倒是有点硬,可惜他得去一下夏俞明的工作室,而且江闻似乎也要见一个制作人,只得暂时作罢。
填饱肚子,路知宁准备出发。因为他和江闻要去的地方完全是两个方向,江闻让小姚送他过去。
路知宁没什么异议,可小姚看他一眼,却是迟疑地问道:“小路老师,您就这样出门吗?”
“?”路知宁被他问得懵了一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能茫然道:“这样不行吗?”
小姚“嘶”了一下,似乎颇为欲言又止。江闻见状,凉凉地睨他一眼,不耐烦地催促:“有屁快放。”
“……”放就放,小姚心说这可是你说的。他伸手指指颈窝到脖颈的那一块,硬着头皮提醒道:“小路老师,您这里有点东西,可能需要换件高领毛衣遮一下。”
路知宁眨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闻倒是眼皮一撩,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侧眸望去一眼,随之接连咳了好几声。
路知宁:“?”
怎么了?
直觉不太对,路知宁蹙了一下眉,干脆自行去到一楼的盥洗室查看。
结果他才站到镜子前,随便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当场就呆住了。
路知宁皮肤白,身上任何一点颜色都会无比显眼。比如他红润的唇色,比如他乌黑的瞳色。
此时此刻,他的颈间无端多出了一抹红痕。衬着白皙瓷润的肤色,落在里面的颜色犹如雪中红梅一般令人难以忽略,而这毫无意外是昨晚江闻留下的吻痕。
路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