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看一眼对面的路知宁,过低的像素导致细节模糊一片,江闻并不能从视频里看出来他眼皮红不红,因此他也只是说:“这东西你还要不要。”
江闻拿出毛绒挂件,让它完全展示在摄像头中。
路知宁茫然了一瞬,“这是……?”
江闻漫不经心地说:“上回你给我了一个’j’,我说还你一个’l’,给你开出来了。”
听他这么说,路知宁终于想起来了,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开出来的,那天你不是都翻车了吗。”
江闻平静地说:“单个开不出来,我直接买了一整套。”
路知宁:“……”
好吧,这确实是一种办法。
黑鬼买盲盒,真的不如直接端盒,赌鬼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路知宁真心实意地说:“太有实力了。”
江闻没说话,他听着路知宁不自然的声音,很突兀地转换了话题:“你声音怎么回事。”
哪怕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说:“还有你的眼睛,很红。”
“啊?”
路知宁下意识拿起手机,凑近了一些查看。
如此近距离的拍摄下,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极其细微的晃动也被放大无数倍,江闻注意到他的睫毛真的很长。
左右看看,路知宁对江闻说:“好像是有点红。”
想了一下,他接着说:“可能是不小心揉的吧。”
“是吗。”江闻应下一声,状若随口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路知宁一怔,第一时间否认了,“应该没有吧,今天我很开心。”
“应该?”江闻重复一遍,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路知宁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只是对着江闻笑了一下,却没有再开口。
他摆明了不愿意多说,江闻垂了垂眼,没什么表情地望向掌心里的毛绒挂件。
在他们的寂静无言中,江闻的心情无端变得恶劣,无名的烦躁也在心中发酵。
正在这时,刚回家的dennis四下里巡视了一圈,确认过领地安全后,慢悠悠地回到了江闻身边。
它看江闻一直盯着手机没抬头,忍不住对着他叫了一声。
“汪。”
路知宁当场来了精神,眼睛也跟着亮了,“江闻,是臭——dennis吗?”
江闻的语气很生硬,“不是。”
“……我听出来了,就是它。”路知宁上次见到臭宝,还是那回在江闻家里,他忍不住说:“看看狗。”
“不。”江闻心里燃着一股无名火,他口吻冷淡地说,“我的狗只给心情不好的人看。”
路知宁:“?”
路知宁:“…………”
什么玩意儿?路知宁琢磨了一下,立马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突然觉得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只能看看狗才能好的样子。”
江闻冷嗤一声,“你说心情好就好,你说心情不好就不好?”
多新鲜,自己的心情好不好,自己说了还不算?
路知宁迷惑道:“那不然呢。”
“还有事,挂了。”江闻懒得再说什么,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准备挂断视频。
“等一下。”路知宁叫住江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其实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但又忍不住有点难过。”
江闻动作一顿,朝视频里的他望去一眼,“怎么了。”
“我……”
路知宁眸光闪动,他很轻地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对江闻笑,可是水光却沾湿了睫毛,“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让别人失望,我真的很——”
难过。
一直以来,路知宁忙于生活,他奔波在一场又一场的兼职中,很多情绪被他刻意压制,很多事情他不敢回想。
三年前他距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多少人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可他却因为家里出了事,不得不退出比赛。
三年后他以为他一无所有,甚至一度不敢跳舞,可是依然有人没有放弃他。
不知不觉间,路知宁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摸了一下才发觉全是眼泪。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跟江闻正常交流,路知宁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刚才没有对江闻说谎。
他的开心是真的,他的难过也是真的。
路知宁用手背擦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他根本擦不完。
他现在无比庆幸露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不然真的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