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那个暗算人的年轻男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才二十出头,身体健康,水性也不差,还有大把的利用价值。
为了一个注定报废的老部下,废掉一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是领导,他得大局为重、权衡利弊,为了更多人的生存,总是要有必要的牺牲。
领导猛地一挥手,厉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够了!别吵了!”
“你们各执一词,该信谁?剩下八个人,有人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吗?”他的目光扫过其余众人。
八个人齐刷刷低下头,用力摇头,装傻充愣,明哲保身。
他们心里也猜到了真相,只有也同样的,没人愿意站出来为一个即将被抛弃的人说公道话。
“既然没有证人,那就各退一步,此事到此为止。”领导一锤定音,给出了一个冰冷至极、极度不公的判决。
“这次任务的所有收获,全部留给荣良当受伤补贴。”他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
随后,他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荣良,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冰冷的话,“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养伤,最近不用来打卡上班了,等伤好了再说。”
不上班,就没有每日口粮物资分配,也没有底薪积分入账,什么都没有了。
短短两句话,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把荣良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浇灭。
他为基地卖命两年,出生入死,换来的,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停职裁员。
这不是休养,这是宣判死刑。
呵,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来人,把他送回他的木筏上,好好休息。”领导一声令下,三名强壮的助手立刻一拥而上,架起虚弱无力的荣良,粗暴地抬走,丢在了他那艘破旧狭小的木筏上。
午餐肉和咸菜被扔在了他的身边,这是他们今天的收获,也是领导施舍给他的最后的“良心补偿”。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没人敢鸣不平,没人敢反抗,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最多在背后,用同情的目光看他两眼,低声可怜两句,随后便转身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抛之脑后。
荣良躺在冰冷潮湿的木筏上,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腿,缓缓抬起手,解开了绑在苹果树树枝上的绳子。
木筏失去束缚,顺着微风与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他带着一身重伤、一点口粮、一颗彻底死去的心,在无边无际的雨水中,开始了等死的漂流。
今天,是他漂流的第三天。
伤口在持续的潮湿、污染中彻底恶化,腐烂化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并且开始发起了低烧。
家里的囤粮和补偿,都已经被他这三天挥霍着吃干净了,也算是爽了三天。
他缩在被子里,眼神空洞,就等着遇见个变异兽把自己吃掉,或者躺着躺着一觉睡过去饿死,一了百了。
他已存了求死之志,没有求生欲了。
做人真没意思。勾心斗角,背刺暗算,卸磨杀驴,凉薄至极。
下辈子,不做人了吧。
做一头变异兽好了,他一定追杀着把仇人吃掉,这辈子报仇是没机会了,下辈子一定。
荣良麻木地望着帐篷外,连绵不断的雨丝模糊了视线,世界一片灰暗,就在他赏着雨,默默等死的时候。
他的目光,猛地僵住。
浑浊的水面远方,冰冷雨幕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巨大而规整的轮廓。
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建筑? !
不可能吧……
他是低烧、烧糊涂出现幻觉了?
还是…遇见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荣良僵硬地撑起身体,瞪大双眼,朝着那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望去。
雨还在下。
漂流还在继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