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突然想明白这一点的程栩,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带着一股颓丧。
这几日,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梁以。
而且在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这份喜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转变成爱。
他当时并没有去遏制这种转变,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它,甚至享受爱着一个人的过程。
只不过他享受的时间太短了——差不多就一个月,他和梁以就迎来了下一个阶段:热恋期被迫分开。
程栩不确定梁以究竟有多喜欢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凭着这份热情跟她谈多久,但无论如何,没彻底分手前,该做的他始终会做。
“这次不用带我。”
他说完,只起身弯腰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罐还没开封的可乐,单手扣住拉环,嗤的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四周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再次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明白过来了:程栩和梁以的感情,是真的出了问题。
程栩只是拒绝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不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去吗?
第41章
梁以将程栩送上高铁那天晚上,她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像一把冰冷的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程栩在高铁站外那个眼神——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
她闭上眼,又睁开,天花板上的阴影纹丝不动。最后她索性坐起来,抱膝靠在床头,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双绿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一夜没睡的她,又一大早赶到了飞机场,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往了国外。
在身体极度的疲劳下,她这才在飞机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就是乘务人员柔声的提醒:“女士,该下飞机了。”
梁以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飞机窗外,晨曦正从地平线边缘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缓缓铺满整片一望无际的停机坪。
远处几架飞机静默地停靠着,机翼上凝着霜白的晨光,地勤车辆拖着细长的影子穿梭其间。
她恍惚想起,此刻的m市应该已是午后,阳光正暖,程栩或许正坐在某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而她还站在昨夜的尾声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倦意,独自迎接这个陌生的清晨。
冬日冷冽的光线透过舷窗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会一个人在异国的晨光里,开始没有他的生活。
……
国外的生活,比梁以想象中的还要轻松和惬意。
那些知道她和程栩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当着她的面主动问起两人的情感状态,都各自生活在自己的精彩中。
偶尔有人在聚餐时投来一瞥试探的目光,她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一口,绿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对方便识趣地移开了视线。
尤其是赵女士,她好像俨然忘记了有程栩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依旧热情地喊留在国外过年的宋也则来家里做客。
赵女士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嘴里哼着年轻时喜欢的歌,围裙上沾着面粉,偶尔探出头来冲客厅喊一嗓子:“阿则啊,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那份自然和热络,仿佛宋也则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对于他的到来,梁以始终没有任何表现,不热情也不排斥。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时安静得没有声音,只有偶尔抬眼礼貌性地朝他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当宋也则以租客的方式融入这个家时,梁以依旧无动于衷,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每天早起跑步,回来冲澡,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几个字。
宋也则是个聪明的omega,待在梁以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没有主动提起过程栩,也没有问起过她在a大的事。
他常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看着梁以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冬日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知道自己只要不提程栩,两个人就不会出现隔阂,就能粉饰太平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平淡清闲的时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