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那双手环在自己身前,跟着了魔一般,这时候只想握着她不放。
嘴角不住牵起一点笑,又恐被她发现,知道会被她戏弄得更厉害。
遥京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瞧见他这样要笑不笑的模样,遥京也觉得新鲜,愿意说一点好话逗逗他。
“屈大人,理一理我嘛,那么久没见,都没能好好说话。”
她虽然是在撒娇,屈青却想到梁昭和越晏到来之前,她好似有话还没说。
他把人提溜到跟前,“你方才,是想说什么?”
他没说明,她倒也懂,只是遥京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情绪和氛围,遥京一时间还真难以启齿。
屈青就眼睁睁瞧着绯红从她的耳后爬到脸上,她还说不出一个字。
“……”
他伸手,捏了捏她发热发烫的耳朵,不禁也放缓了声音,“就这么难说出口?”
眼看着她要冒烟,屈青也将人塞进怀里,“不说就不说,我明白。”
遥京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出来,好似话是他说的一样,“你明白什么?”
遥京抬起头,屈青自然而然捏着她的后颈,四目相对。
“迢迢,你想说,你早对我心动了,是不是?”
遥京难得见到他这样直接的目光,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一口。
她久久不说话,屈青又道:“不是么?我猜错了?”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颈,她躲不开他的眼。
屈青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是远如青山远黛,是近如工笔勾勒的漂亮。
他想离你远远的时候,眉眼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他想引诱你的时候,那样有些冰冷的眼会出现并不明显的点点春水,勾着你,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直到他伸出手捏住你的命脉,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咬了他的钩。
遥京现在就像是咬了他钩的鱼,徒劳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想要跑,却被他捏着后颈,笑吟吟地问她,“小鱼啊小鱼,跟我回家好不好?”
于是你又糊涂了。
谁都知道这时候听他的话无异于在说“我带你去找你的好朋友葱姜蒜”,可你还会信,傻乎乎地点头,傻乎乎地相信……傻乎乎地被炖成了鱼汤。
遥京想到很久以前南台说过的,她“不坦率”。
遥京的眼颤了颤。
她招架不来这样直接的屈青,她也相信谁都招架不住这样的屈青。
“好奇怪,屈青,”遥京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从前会说这样的话,我也怎么都想不到我会没能像从前坦率地、甚至是大言不惭地回答你的话。”
“那你害怕这样的我嘛?”
“不害怕,”遥京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补充,“也不讨厌。”
“那,迢迢想说什么。”
眼前的女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样努力思索的神情看得他心里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满当当的柔软。
“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要屈青靠得很近,要他很用心地去听才能听见。
他因紧张浅浅蹙起的眉刚松开,又因为她下一句话打回原形。
“也很抱歉。”
屈青把她从怀里拽出来,看见她认真的眉眼,也变得认真:“这有什么好抱歉?”
他的眼紧紧锁着她的脸,任她别扭的目光四处游弋着,就是不愿意从她脸上移开。
遥京自顾自往他的怀里钻,倒不是真的很想被他抱着,就是想找一个他看不见自己的地方躲着。
“我怎么就忘了你呢。”
“我不该忘记你的。”
这样抱歉的话她从前也说过,可真想起了,却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经过那场大雨的遥京。
那日的痛已经变得模糊。
可她记得他落下的眼泪,她记得他泣血的悲恸之声。
“……怎么又哭了?”
遥京一没注意,再看屈青,他就又红了眼眶。
“那天你也这样。”
“一直哭一直哭,我怎么也擦不掉你的眼泪,擦得我都好想哭,我还想,是不是我把你那一份眼泪哭掉了,你就不会继续哭了。”
可还没来得及多哭,就没了意识,这时候想起来,遥京又问,“后来呢,你还有哭吗?”
屈青哑然。
遥京自顾自说:“一定有吧,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在掉好多好多眼泪。”
遥京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屈青,他没有因为听到这话就脸红,甚至连一点羞涩都没有看见。
“难道我猜错了?怎么一点反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