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皆值得他感慨。
遥京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些是你看完画之后才有的想法,看画之前你就很奇怪了。”
屈青惊讶于她的敏锐,沉默片刻,他将那匣子打开。
——取出了里面已经褪色的长命锁。
“适才我看它,眼熟。”
遥京张开嘴,又闭上。
最终,拿过了那个锁,开口。
“听哥哥说,这是他捡我回家时,我身上带着的。”
遥京大略看了一会儿那锁,这么多年,放在匣子里,也不会多什么少什么,她没什么兴致再看了。
“至于你说的眼熟,——世上大多长命锁无非都是如此样式,眼熟也是不奇怪的。”
遥京将手中的锁给他看,屈青接过。
小小的一个,分量却不轻。
“这是我那双薄情的爹娘给我留的唯一东西,虽然情在他们抛下我的那一刻完全了却,但是,这还挺值钱,所以一直留着。”
遥京跟了越晏回家,就没想过再被他们找回来接走。
她以后的家人就只有越晏和南台二人,再无其他人了。
“我知道这是金子,值钱,若是南台和越晏没钱养我了,我就拿它去典当,也够我们过活很久了。”
可是南台和越晏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抚养她,并没有遇到需要她作此“牺牲”的机会。
或许她拿出来交给过越晏或者是南台,但是大抵是逗笑了他们。
她好似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好迢迢,我们在呢,别怕。”
别怕。
你只管好好长大,其余的有他们在。
屈青百感交集。
这世上究竟是谁圆满了呢?
但最终,大家又都在不圆满中找到了圆满之处。
或一人,或一物,弥足珍贵。
他看过遥京的锁,交还给她。
“遥京。”
“唔?”
“你从后,还有我。”
遥京愣了好一会儿功夫,随后才慢慢点头。
“我知道啦。”
遥京将手里的长命锁握在手中。
声音很轻很淡,却很坚定。
“我身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了。”
伏羲从外走来,看见他二人在庭院中密语许久,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以昭他的亲临。
遥京和屈青共同侧头看他,屈青不动声色将遥京和她手里的长命锁挡在身后,同伏羲道:“公子至此,有何指教。”
遥京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纸张,连同手中握着的锁一同丢进了匣子里。
伏羲还真有事情要和屈青说。
遥京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另一个匣子来。”
伏羲在遥京抱着的匣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起疑,很快就移开了眼。
正事要紧。
“我老爹说了,他交给你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要告诉他。”
屈青想到刚才看到的那枚锁,想到遥京不热络的态度,对上伏羲说的话,最终也不过一句,“我知晓。”
伏羲不知道这事确切指的是什么,只好说起了下一件他知道的事情。
第109章
关乎边境之乱。
“近日里,周边几个小国蠢蠢欲动,多有联络,朝城地近,牵连甚密,因而我爹让你留心观察。”
“嗯,近日我会多加人手勘察情况。”
他态度上挑不出错,伏羲不好发作。
屈青抬眼,他不言,自己纵然不会多语。
他沉得住气,伏羲却不能。
伏羲在他面前踱步,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抬眼瞧见屈青一副“我在这里,但你不说话我就一直不说话”的架势,气不打一处来。
他叉腰,又觉有失风范,不叉腰,又觉气势不足以威压面前之人。
他一甩袖,清了清嗓子。
“汝可忠乎?”
这谈话的高度一下子从洼地里的萝卜坑窜到苍穹无垠上去了。
屈青眼帘一垂,不过几瞬,便道:“殿下不妨有话直言。”
伏羲沉吟,先怒,“为何避而不答,是有异心乎?”
屈青还是那句话,“殿下不妨有话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