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京如何不信他。
于是按他所说,就真的谁也不理,谁也没联系。
至于南台对他们说了什么,遥京打算从屈青的嘴里挖出来。
“我知你和他感情深厚,和常人不同。”
屈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
他不知道,遥京也在暗自思忖。
因为从南台口中得知的话太过让他震惊,屈青没察觉到她出奇的沉默。
“我自知我不是什么顶好的人,能得以和你亲近,属实是因为你是好姑娘,愿意垂怜于我。”
屈青的尾音颤颤,遥京眼皮子也无知无觉跟着抖了抖。
“亦是我可恶,得到的愈多,便越是贪心,虽然已知晓你昨日选择了越晏,今日躲我,或许明日便离我而去,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和我见面,我也……也还是想来找你。”
遥京大概知道南台和他说了什么了。
肯定是两边不做人,和他们各自说——
“我让遥京从你们二人之中选一个,若是今日遥京没有来找你,那你就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遥京想到这样的可能就觉得有些荒谬。
这样的蠢话也信。
屈青不是聪明吗,怎么连这个也相信,这也傻乎乎地上当。
她之前和他说的那么多都白说了?
遥京下意识张开嘴,笑话笑话他也好。
可等她稍一抬眼,屈青清隽的脸上滑下一颗泪珠,悄无声息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不知为何,浑身为此颤了一颤。
再开口时,却说不出再多的挖苦。
“那你今日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还是要来霸王硬上弓的?”
屈青站在她身前,眸子落在她鼻梁上自己的那一颗泪。
缓慢地往下坠。
颈间突起的喉结稍稍上下稍稍滚了滚,接下来的话有些艰涩难言。
也许会让她失望透顶——
对他这个人完全失望透顶。
他不是她想象中的完美君子。
他竭力扮演一个端方的所谓君子。
他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走来,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款款送上一捧露水和霞光,让她欢欣,让她放下戒备,让她的目光能落在他身上。
时间久了,好似他就是这样守礼法,不僭越的君子。
可是他不是。
就像露水非他所有,霞光非他所能留。
她终究是选择了别人。
屈青摇了摇头,往前半步之后再也没有向前,似乎能在这样的距离中好好看她一眼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遥京,强扭的瓜不甜。”
“……”
她还夸他聪明呢,明明就是一个笨蛋!笨蛋!!!
遥京恼了,“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开窍的……唔!”
遥京张开嘴,话未说完,方才颓丧的屈青此刻却伸出手,狠狠钳制住了她的下巴,滚烫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鼻梁上的那颗泪受了这样的动荡,跳崖一般往下滚,滚到了他们交融的唇舌间。
涩苦的,挣扎的,不同屈青往常的温和,此时的他简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管明天如何,不管将往何处,如濒死之人抓紧最后时机看向窗外的澄澈与生机。
——拼尽全力地感受仍在活着的此刻。
他很烫,胸口的心跳很快,遥京艰难地睁开眼,却发觉他从没闭上眼。
目光灼灼,浅色的眸子亮着,眼里只有她惊诧的双眸,剩余的什么都没有。
遥京一梗。
心跳也跳得更快了。
“别闭眼,看我,当作是可怜我,看我……”
他似乎细碎地在说话,在乞求。
可是那样的脆弱的语气很快就消失不见,好似只是遥京一瞬间的错觉,取而代之的是他浓重的戾气。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又要丢下我!”
“我只有你了,我只要你……”
他的舌尖烫极了,搅得天翻地覆。
他逐渐不满足于待在她的口腔里,温热的气息一寸寸下移。
舔舐的温热就这样没有章法地流连至她的锁骨。
“不是、不是说,已经记住我了吗,为什么还是……还是不要我?”
他的质问忽地变了一个调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要向她讨一个答案,还是只是为了问出来。
只是为了问出来,不去求一个答案。
指尖拽着她的衣襟,指节已经泛白。
握着的拳头抖得很厉害,唇也僵在她的锁骨处,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忽地,他抬头问她。
“是不是,诚如你所说的,只有咬到流血发痛才能刻骨铭心?”
遥京一直任由他发疯,此刻面对他的问题,她想了一会儿,判断出这个问题,他是真的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