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两人同时向她伸手。
房里的南台轻轻咳了一声,遥京于是谁也没看,跟没看见他们俩伸出的手一样,径直离开了。
她这绝情的模样,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南台从门内走出来,白胡子上随着风飘了飘,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屈青的视线随着遥京,越晏也朝遥京迈出了一小步,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于是,两人通通被南台叫了回来。
“你们俩,留下。”
等两人被南台带走,伏羲又被忽略了一个彻底。
“……”
遥京打算趁他们谈话的间隙去看一看她的小摊子。
遥京忽然想起来之前遇上了一个生面孔,她记得那天前脚刚和人说进学堂里拿笔砚,很快就回来,然后后脚她转身就爬上房檐回家去了。
不过之后也没有再遇见那个人,他应该已经找到其他人帮他写信了吧。
幸好没有提前收钱的习惯,要不然按她那天收了钱就跑的情况,她的小摊子会被人拆散架不止,还会被人告到衙门里给她治一个停业休整的吧。
她正想得入迷,远在医馆门口的陈免先瞧见了她,没几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
陈免见到她,两眼放光。
“这里都能遇见你!”
“……”
朝城才多大,何况他们住的地方就隔了两条街。
可是陈免才不管近不近的,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有眨过。
遥京被他盯得遍体生寒。
“你干什么?”
陈免嘿嘿一笑,“借点钱呗。”
遥京左看右看,他身后没跟着陈一陈二。
又往周围一看。
偏偏那个医馆的老板是个鬼机灵的,把医馆开在了赌场旁边。
那个赌场金碧辉煌,好似半条街都是他家的一般,将医馆遮得严严实实。
遥京先是感叹一番世风日下,然后陈免的耳朵被遥京狠狠地拧住了。
“我跟没跟你说过,这种地方不能去!”
陈免嗷嗷喊痛,不明白。
医馆他都不能去了吗?
这什么世道!
“你想我死你就直说好了!怎的连这个地方都去不得!谁没去过!你敢说你自己没去过?!”
杀猪般的尖叫响起,连街尾上的小馄饨摊子上的人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边。
这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连袂放在唇边的粗瓷碗往下移了移,眯起眼,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等馄饨摊子的老板做好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转过身,桌上就剩下一锭斗大的银子和大半碗茶水。
老板往四处看了看,没瞧见刚刚坐在这里的人。
他拿起银子,咬了一口。
实在的!
还很重手!
天老爷,这一口粗茶就值那么那么重的银两,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客人,那不得发大财啊!
另一边的遥京和陈免已经扭打起来。
或者说,是遥京单方面压制陈免,“你下次还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你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你整条命都是我的!我管你从前你去不去,如今你是我的人,我说你不许去就不许去!”
陈免被她剪手扭到身后,压在地上嗷嗷哭。
“你们一个上来就打我,一个不让我看病,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看病?
遥京呆了一呆。
她松开钳制着陈免的手,在他哭唧唧时,蹲下来,语气变得格外柔和。
“免免啊,你要多少和我说,我给你啊。”
陈免趴在地上呜呜哭,遥京在一边蹲着,不知道要怎么哄他。
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就开始挠他的后脑勺。
陈免怕痒,这会儿不理她也不成了,颤颤巍巍伸出手制止,抬头看她。
还是那句话。
“借我一点钱。”
“借借借!”
遥京左掏右掏,一阵捣鼓翻找,腰间的玉环玉佩相击,连同钱袋子都塞给了他。
陈免从里面抽出了自己要用的一部分,吸着鼻子把剩下的都还了回去。
“我不白要你的,这是我的医药费。”
“嗯嗯嗯,你人真好。”
遥京拿回自己的钱袋子,准备把他扶起来。
一只手却在遥京身后穿过,拎起陈免的后衣领,前襟的衣领往后提,一下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一霎那,陈免以为他回家了,要不然怎么见到他太奶了。
遥京回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凶悍,却只见到一片眼熟的墨黑帷帽和面纱。
有点眼熟。
但是显然,陈免需要她更多的关注,于是她只看了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一眼,便拍了拍陈免的后背给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