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晏垂眸,长睫敛住异色,视线落在她在身前绞着的手。
“那……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我的好迢迢,是不是真的不是厌弃我。”
他身无长物,冷峻的眉眼此刻柔软非常,遥京以为哄得差不多了,也放下了戒备。
毕竟,这是她的兄长,且,是个好人。
“要如何证明,我听你的。”
遥京的手拽着他薄薄的中衣,轻轻说道。
她全神贯注,只望着眼前难以消气的越晏,全然没注意到窗外晃过的影子。
是人,还是树?
越晏拽住她的手,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吻我,迢迢。”
有点刁钻,且无厘头。
但是莫名,遥京能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和屈青太过亲近,以至于忽略了他,所以他有点生气。
而且,他现在病得稀里糊涂,提出一些刁钻的要求也无可厚非。
“这样做你就不生气了吗?”
越晏几乎没有犹豫,“嗯。”
遥京迟疑片刻,弯腰,轻轻啄了啄他的唇瓣就要离开。
越晏却扣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喉间溢出一点闷笑,“迢迢又不是小鸟,何故把我当做粟谷啄。”
不等她反应,他开始细密地慢慢吻她,看她紧张,无所适从但舍不得拒绝他的模样,不客气地享用她难得的乖巧。
“好孩子……”
“对,迢迢好乖啊,真是哥哥的好孩子……”
越晏轻声呢喃着,吻毕,他没有重新倚靠回榻上,反向前靠在遥京身前,眷恋地依偎她。
唇色水光潋滟,和他的病容完全不相配,而他最终的目光,落在了门板边上的人身上。
昨天被他推倒的屏风已经没法站起来了,大家伙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竟也毫无怜惜地踩在上面,倒显得现场有些混乱。
这样大剌剌地被人看见这样亲昵的行为,越晏却不急不躁,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来。
真难为他为人师表,说什么君子端方,满口大道理,这时候做起这些勾当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屈青当然知道越晏是故意的,但是知晓是一方面,仍旧会不会被气到是另外一方面。
手中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屈青“哼”地冷笑一声。
“我打扰你们了?”
第84章
遥京浑身一抖,但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门边的屈青,而是看向了正靠在自己身上的越晏。
她观不到他的神色,但也知道自己没法推开他。
毕竟他还生病。
可是她也没法做到就这么让屈青就这么站在那儿。
但是这样难堪的场面,他却始终没有离开,遥京都不忍再看。
“越晏……”遥京有些后知后觉地咬牙切齿。
他就是故意的!
越晏这时候倒是仰起头来了。
他的唇边扯出一个几乎能被称为天真的微笑,“迢迢,你要跟他走吗?”
像一个孩子一样,露出这样一个不符合他的气质的笑,遥京却只感到后背发凉。
她知道,越晏身居高位,要算计他的人不会少,他的心思不会简单。
可是他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呢?
虽然不应该,但是遥京的思绪就是很快就飘远了。
遥京想起一个故人给自己说的典故——马陵之战。
简单来说就是孙膑通过减少灶台和旗帜的方法,伪装兵力的减少,以诱敌深入的策略,是以“减灶之计”。
而这场战役中,他的敌人庞涓,则是昔日同门。
故人是这样和她说的:“何故落得如此境地。”
“本师同门,却因嫉妒构陷算计,不死不休。”
遥京记得故人的脸上露出一点苍凉的神色。
遥京从前不太明白,此时却体会到一点意味来。
但她体会到的有一些不同,对于故人对于嫉妒和见面不识的痛惜,遥京却只体味到一点关于突然被这样步步深入、算计的惘然。
她想着,突然就想要推开越晏。
可越晏的那双被她认为变得清瘦的手,此时却能牢牢锁住她。
“怎么,适才还在和哥哥说没有厌弃我,一见了他,就这么快改变主意,打算要跟他双宿双飞,做梁上燕双飞蝶去了?!”
他字字泣血,听着十分痛心疾首,好似她真的给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是你故意为之。”
“哥哥故意为之,那迢迢为何会……”受我的引诱呢?
越晏止住话头,胸口不断起伏。
遥京也生他的气,但同时也生自己的气。
她还是要往外走,可一直沉默的屈青已经从外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