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局外人。
幸得她一句话——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一句明明是刀子的话,却短暂地唤醒了他的神智。
原来,他还是很重要的啊。
屈青全靠着这句话吊着气才能安然走出南台的院子。
他不能,至少不应该在这里倒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忘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点都记不得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又不是什么很值得记住的人。
南台见他浑然像是见了鬼,飘然地进来了,像鬼一样飘出去了。
南台不敢大声叫他,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却见他上马,好似要走,却停在原地很久。
最后从马上跌下来,没滚上多少灰土,却面色骇人。
眼眸涣散,似是丢了几缕魂魄。
“你怎么了?怎的这个样子?”许是南台自己想起来谁在院子里,他噤了声。
屈青慢慢推开了南台,摇头,兀自上了马,却仍旧没走,好久之后,才趴在马背上低声呜咽。
“我没事,先生,我没事……”
他想,他当真慢了。
屈青看向眼前的遥京,闭了眼,这回连唇色也发着白。
“我当真回去过的……”
“你在怨我忘了你是吗?”
遥京忽地问。
什么危险……现如今就不危险了?怎的又突然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这话骗骗他自己得了,和她说也一点不合理。
屈青率先摇头否认。
她却很倔强,“你就是这么认为的,你怨我失忆的这三年里忘了你。这三年,只有你,我是刚刚认识的,忘了这三年……”
……就等于完全抹去了他的存在,是人都会怨吧。
又是一把刀子猛地往胸口上扎。
怨她失忆忘了他?
屈青想,怎么会怨这个,若是要怨,也该怨她,就算不失忆也忘了他。
屈青仍旧是摇头,他说:“我是嫉妒。”
“你和越晏可真好啊,关系那么好,容不下一个我。”
他没有和她有那么漫长的十年。
十年,他无论如何也难以跨越的鸿沟。
是嫉妒吗?
是自卑。
遥京见他突然提起这个,以为是越晏和他说了什么。
“他仅是兄长,你……”
遥京本想说他是不一样的,可看清屈青的神色,她忽地心虚。
越晏于她,真是只是兄长吗?
哪有哥哥会那样亲妹妹的呢?
又有哪个妹妹谁会那样纵容他那么做?
屈青看出她的犹豫,扯出一抹苦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特别特别痛啊。”
痛到他要呼吸不过来了啊。
他甚至等不来她的一个否认。
“好嫉妒啊。”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却还是在尾音上发抖,生恨。
他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她了。
他没有她,亦能活得好好的。
可睁开眼,发觉心跳就是为她跳动的。
她若不在,心则是死的,空的。
“遥京,你真的只是忘了三年吗?”
他留下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要走,遥京却看不得他这样的神情,把他拽了回来,又是狠命一啃。
这下落在他的脖子上,卯足了劲儿,好像是要咬下一块肉。
那块被她啃咬的皮肤发出灼热的痛,他切实地记得她给予的感觉。
可是最后,却还是一片濡湿。
她咬下一个牙印,直到流下一点血液,咬得那么狠,最后却还是轻轻吻了吻伤口。
遥京说:“那你也咬我一口吧,我记得痛,也能记住你了。”
记得痛,也记得他。
屈青的手慢慢扶在她的腰上,很轻,但是灼热得可怕。
他果真弯下腰,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的衣领。
衣服下的肌肤白皙,细腻得看不到一点毛孔,屈青鼻尖嗅到一点她的气味。
女儿香,如幽兰,暗浮动。
遥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按在她腰上的手安分守己,掀开她衣襟的手按在她的脖颈上,没有掀开更多的地方。
屈青没有往下看,只看着她的脖颈,好像在细细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