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晏还没来得及说,遥京却已摸上那残缺的树干。
诧异的神色在越晏脸上一闪而过,他问遥京:“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止是被她完全遗忘的三年,其实很多东西她都会忘记,能被她不用反反复复看见就能记住的东西,很少。
如若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又怎么样能让她记在心上。
……
“好玩?”
“这很好玩吗?”
少年并不算得清润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在看着她。
遥京趴在树干上,没什么精气神的垂下一只手。
不好玩。
哥哥已经出门很久了,离他约定归家的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想到伤心事,她将头扭到另一边趴着。
得不到回应的少年将手搭在桃花树上,片片桃花瓣飘下,盖在她的发丝上,他晃了晃神:“起风了,迢迢。”
遥京知道起风了。
她又把头扭回来,闭着眼,躲开风吹起的尘沙。
少年本是坐在树下,看她摇摇晃晃趴在树枝上,垂下一只手,心念一动。
抬手,握住。
遥京睁开眼,朦胧飘转的树影让她看不清一点景象,只是温吞地感受被牵住的那一点温暖。
“我陪你。”
有些喑哑的嗓音从树下传来,却意外地坚定。
他似乎懂她的心事,因为他似乎也随着她悲伤而悲伤。
她想要将眼前的人看清,却只任由花瓣遮了眼。
于是再也没看清。
遥京揉了揉眼,再睁眼,越晏关切的目光望着她。
“怎么了?是被风沙迷了眼吗?”
“没、没有。”
遥京看向桃花树树桩。
“南台肯定知道,南台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遥京轻轻说。
直觉告诉她,南台一定知道什么。
南台放下手中茶盏,摇头:“桃花树啊……你走之后,桃花树生了虫,砍了。”
“砍了?”
“对,砍了。”
“那砍下来的桃花木呢?”
“生了虫子的桃花木能做什么,被人捡回家烧了呗。”
“真的?”
半真半假吧。
那时候那棵桃花树是被一道天雷劈下劈断了的。
半棵树都焦了。
夏时,前一瞬还是满树的细叶,下瞬间却直接变成了倒下的半棵树,谁能想到呢。
屈青那时被屈家的人搜捕,受了重伤,被他硬生生拖回书院里养伤。
搜捕的人找到这里来,说要进门来搜寻,南台借口说书院中多古籍,不宜搜寻,他们硬要闯进来。
南台举着一个匣子,道:“若是古籍有毁坏,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当今圣上笔书在此阁中,尔等若是损坏,谁可承担?!”
虽然他气势很足,但是仍旧有头铁地往里闯,正恰此时,降下一道天雷,劈中了院中的那棵桃花树。
天雷照亮南台的脸和他手中似乎闪过亮光的匣子。
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屈青在内室昏迷,听闻外面“轰隆”倒地之声,连眼都睁不开,却早已泪流满面。
那棵桃花树倒下了,并不是因为生虫。
是因为一场天雷。
谁也无法阻止的天雷。
屈青大病初愈,好不容易能走出堂外,看见轰然倒塌,还未来得及拖走的桃树木,他问南台,“这棵树能不能给我。”
“你要来做什么?”
屈青苍白的脸上现出一点笑意,艰涩又难看。
“先生,你说得对,我要来做什么。”
那样的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南台却又松了口:“随你拿去,做什么都行。”
后来,那棵桃树做成了屈青身上最常背着的一把弓。
南台看着遥京怀疑的目光,顿了顿。
为什么一定要瞒着她呢?
遥京不具备知道真相的权利吗?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
“如果我说……”
“先生。”
说话的人是屈青,他站在门边,含着笑看向南台和遥京,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就这么巧妙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遥京看了看南台,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屈青。
她忽然弯唇笑了笑。
“你不觉得你出现的时候有点巧了吗?”
屈青站在门边,含着不浅不淡的笑意,他摇了摇头。
“是很巧,但是我确实有要事要说。”
“你说说看,有什么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