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夸赞他的屁话,虽说不知真假,但是胜在好听。
元帝不露山水,不做评价,继续问他:“寡人见尔家亲单薄,何以持学,不受叨扰?”
越晏答了:“心静则心净,排他扰,不自扰唯已。”
元帝于是不再问他,踱步走开。
余下的人也没多问,全交给了底下臣子继续面试。
天子的心难猜,倒是跟在他身侧的春公公斗胆问他,以为越晏如何,可堪重用否。
“寡人劝你换个能保你最后一个头的问题。”
天子粗鄙。
但春公公只得垂目,换了一个问题,又问:“为何刚刚只问这些俚俗的话?”
天子早早看过越晏在朝城的卷纸,他的学识真是高个子里挑鹤,鹤堆里顶丹。
他在朝城写的那篇策论,足以在他这里拿了满分了,今天也是没事找事,给他找些苦头吃,不以常规问话,吓唬吓唬他罢了。
但他怎能这么轻易表露态度。
“寡人欣然。”
粗俗来说,就是——老子高兴,爱咋说咋说。
既如此,春公公保住了自己最后一个头,元帝也盘算好了让越晏日后做什么好。
他身后既无家族隐蔽,身前家亲单薄,令其教导梁昭那孩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元帝大手一挥,钦点他为那年状元,连翰林院也没让他多待,早早让他跟着那个天天喊着要升职要加薪还要身后配享太庙的老太傅学东西。
早早地成了太子之师。
事实证明元帝眼光贼好,越晏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在梁昭之事上没有说怠慢称大的。
只是也忒循规蹈矩了。
原来情报有误。
他家亲单薄,但还剩一个胞妹。
怪不得日日做活效率如此高,原来要按时回家。
只是他这亲眼挑选的爱卿看着日日冷情冷心,居然会有心养护胞妹?
是真是假?
第54章
元帝不信,元帝要看看他护得紧紧的胞妹是不是真的存在,不是他捏造出来拒绝加班的幌子。
结果他的好大儿先一步将人得罪了。
这下好了,他儿子自己先见了人家胞妹不说,还把他开口召见人家的脸面都给抹黑了。
元帝气得啊,亲自罚他抄了书。
如今越晏愈发老练,梁昭也愈发大了。
是时候让他带着梁昭往外走一走了。
越晏虽未正眼看元帝,但背后凉飕飕的,似是什么算计压在了他身上。
元帝只笑盈盈看着他。
————
欧阳程和陈氏锒铛入狱,不日将行刑,整个欧阳家都由欧阳锦把持,没多久,他遣散了家中奴仆。
再后来的事,也不必详说,世人只知道,欧阳老爷子中毒之后一直未醒,某一日竟悄无声息地死了。
不过多久,不知从哪里走了水,欧阳宅邸付之一炬。
这事到处透露着蹊跷,欧阳程虽然荒唐,但是是否真的大胆到在那么多人面前毒害欧阳老爷子。
加之此前欧阳老爷子有意让欧阳锦回家承接欧阳家,欧阳程这样贸贸然动手,又能得到多少好处。
思及此,遥京去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欧阳家找欧阳锦,却看见他又穿回他的福田衣,微笑着看她。
那身福田衣倒是保存得完完整整,连一点灰土味都没沾上。
欧阳锦见她来了,不惊不慌说:“我这辈子的罪孽已是赎不尽的了,家无了,至亲也无了,只是不知佛门还可收我这一狂徒……到底这身福田服还是最令我心安的。”
他将之前遥京给他拭泪的帕子交还给她,像是在做最后的了断:“这一生,在下未有受过太多的温情,只是谢你和阿青,至少给了我那么一些念想。”
他说这话,倒像是要去寻死一般。
遥京毫无征兆地抱住了他。
“你这样,阿青哪日怕是要来寻我的仇。”
欧阳锦面露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我有话要说,你听不听?”
“我若是说不听,姑娘要如何?”
“将你扒光了丢到街上,告诉众人是你亲手下毒毒死了生父,栽赃陷害自己的大哥进监狱!”
“说便说了,这确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