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京顿了顿,“所以说,为在意自己的人,也要对自己负责吧。”
她的声音弱下去,若不是屈青离她离得近,恐怕也听不清她的话。
他问:“谁在意我呢?”
遥京自然而然答:“我啊。”
屈青微微诧异,薄唇张开,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垂下眼睑,遮住微微失措的神色。
遥京捏着衣角。
其实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确实……有些在意他,这事南台也知道的。
可好像屈青不太高兴了?
现在愣在她面前,倒像是她把他调戏了一样。
遥京小小反省了一下。
反省的结果就是南台进来时,遥京正乱七八糟地挥着手,给屈青解释:“我是说,我是说!我,南台先生,我们都很在意……在意你好不好。”
南台走进来,嗤了一声,出言打断:“不坦率。”
平日里最坦率的人倒也开始支支吾吾说不清话来了。
只是面对屈青,遥京已经很不端庄了,他还需摆出一副端庄些的样子来。
“我说说你,多大了还这样让人操心,昨日若不是遥京和阿万带你回来,怕你是要露宿街头了。”
“学生的错。学生亦想好好报答遥京的恩情,不若明日,赏脸来寒舍一聚。”
遥京为屈青口中的“恩情”吐吐舌头。
哪用得上那么严肃的词。
只不过次日,她还是被南台踹出了家门,还给她准备了上门礼。
“我说南台你也太隆重了吧?”
“哪里算得上隆重,让你拿着就拿着去!”
遥京于是抱着盒子,和阿万出门了。
本来她并没有打算带着阿万出门,只是阿万从午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跟要吃的狸奴一模一样。
南台说:“你带着他一起去吧,免得留下来给我脸色看。”
“阿万很乖的,怎么会给人脸色看。”
说完,遥京自己倒想起来,前几天他给她甩脸色的事了。
遂飞快变脸:“南台你说的是,他的确会给人甩脸色!”
更不愿意带他出门了。
可南台又说:“怎的,人家就只答谢你一人,人阿万没帮你把屈青带回来?”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个家伙一路上净添乱,好几次都差点把人摔水沟里!”
阿万任她说,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出门。
将事情说出来了,心里的郁闷消了些,看见阿万沉默的模样,遥京一时心软,也就将他带着了。
还能让他帮忙拿着礼盒。
也不知南台往盒子里放了什么,不说重不重吧,怎么包装得那么大。
屈青的宅子离衙门倒是很近,甫一进门,遥京便瞧见一棵养得极好的五针松。
屈青早早站在门口迎她。
“来得这么早。”
“你不也早早地等着了吗?”
遥京和他寒暄两句,便让阿万把南台准备的礼盒交给他。
“这是南台的一份心意,请你务必收下,要不然小老头回去要说我的。”
屈青于是不好推辞,亲自接过。
“只是不知先生准备了什么,竟然这么隆重。”
“说实话我也好奇呢,你打开了告诉我一声呗,谢谢嗷。”
“当然,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遥京跟着屈青一起进去,阿万也抬脚跟着一起,脸还是臭臭的。
屈青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并不在意。
在堂上坐了会儿,离饭点还远得很,他提议去外面走走。
“今日恰有端午庙会,且就在附近,听说热闹非常,要不要一同出去走走?”
他不说,遥京都想不起快到端午了。
从前端午,无一不是和越晏一起过的,她常跟着越晏准备端午事宜,在门上挂艾草啊,在屋外洒雄黄酒啊,饮菖蒲酒啊……
因着她从前年岁小,常常嘴唇碰一碰菖蒲酒就算是饮过了。
只是回朝城了,南台年岁大了,遥京要照顾他,还真就一时忘记了。
幸好他提了,今天恰好去买些艾草回去挂着吧。
“好啊。”
遥京回过身,交代阿万:“我们就出去走走,不必跟着了。”
阿万看着他们俩说说笑笑,慢慢走远。
……
端午在五月五日,因着同“恶”,朝城人端午是不出门的,庙会也会提前好一段时间办。
现下本就是农闲时候,庙会上的人便更多了,遥京和屈青两个人被推来搡去,反而靠得更近。
屈青低头,遥京的小臂就挎在自己的臂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