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连袂嗓子里发出呕哑嘲哳的声响,本来和屈青并肩一起走着的遥京慢了几步,她往后看去。
于啸沉默着背着受了伤的阿万跟在身后,见她看向自己,也只是颔首算作示意。
因此,遥京没有立刻关心连袂,反而是先和背着连袂的于啸说话。
“你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和我们一起用夜饭吧,这些天来你应该也很辛苦吧,现在还要帮我把阿万背回家,如果你不答应,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的恩情才是。”
遥京担心他要拒绝,一鼓作气将宴请他的缘由也说明白了。
连袂听她说那么多话听得有些难受——话不仅多,而且也不中听。
这叫什么恩情?
谁说要他背了?
他完全可以自己下来走的……
他不过皱了皱眉,遥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遥京不赞成地制止了他。
“你乖一点。”
于啸推辞:“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这番若不是大人提醒,我还未能及时发现,这份谢鄙人受之有愧。”
遥京求助一般看向屈青,“通判大人,您看看您的下属,未免太规矩客气。”
她说话的语气过于亲昵,和旁人都不太一样,别说是屈青了,连于啸这个场外人都能体味到一点不一般来,所以于啸几乎也是在她看向屈青的同时,剩余的几人也看向了屈青。
屈青对旁人的注视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是他严谨惯了,可怪不得我。”
没一会儿,屈青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语气比平时说话时都要稍温和一些,“一起去吧,免得明日就要传我苛待你了。”
“是。”
于啸垂下脸,跟在屈青和遥京身后继续走。
脚下的路倒是平整,只是于啸有些混乱了起来,心也狂跳不已。
这真的是屈青吗?
自屈青上任后,他便跟在屈青身边。
本来屈青有两个副官,可是后来就只剩他一个了。
他问过屈青,另一个人是不是被调走了。
可是屈青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温声和气:“是,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冷气森森。
那是于啸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笑中体会到冷气森森。
按理说,就算是被调走了,他们也会在同一个衙门共事。
但他的确再也没见过另一个副官,但他相信屈青怎么做都有他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他应该能接受。
据他观察,屈青自上任以来,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玩忽职守、祸害百姓,反而尽忠尽职,称得上是鞠躬尽瘁。
那就够了。
他虽深不可测,但至少没有坏心。
初来朝城时,多少姑娘们悄悄来看过屈大人,明里暗里丢了多少眼色,可无一不是铩羽而归,可也总体体面面,屈大人没让哪个姑娘丢过脸。
全让连人带名声全头全尾的回家去了。
本以为眼前这个姑娘也是一样的,可她好像一样,又不一样。
说她绝顶漂亮吧,那好像也的确是。
但是真要找一个比她漂亮的人吧,也未必找不到。
只是每次她一出现,屈青的眼睛就会变得很柔软,真实地柔软。
那股柔软劲儿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水。
盈盈如水。
对,就是盈盈如水。
只要她出现,开口说什么话屈大人就会变得柔和,挂在脸上的假面就摘了下来。
他本来觉得奇怪,后来他开始觉得可怕。
好像,不是人家姑娘对屈大人感兴趣,而是屈大人他自个儿……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但他们二人在举止上让人看不出一点让人感到逾矩的地方,实在是让于啸纳闷。
第37章
到底还是到了遥京家吃了晚饭,南台给连袂看完病后从房里背着手出来,遥京本来在和屈青一起说话,见南台走过来了,兴冲冲走上前问他:“阿万他怎么样?”
回来的途中,屈青和她说阿万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我竟然还不知道你还会看病。”
震惊的神情在她脸上出现,长睫下的黑瞳产生微小的颤动。
被摄住的心神习以为常地沉默了。
后来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对。
他说:“也不是很难,说不定你也会呢。”
遥京觉得他这话说得好笑:“我怎么会?学医那么难的事,从前南台说等我坐得静了就教我。但你看也能看出来了,我哪里是静得下来的人,南台这一等就是等到了现在。”
“他这一等,怕是要等上好多好多年了。”
遥京感叹完,屈青也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