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被指人的人头上兜着帽,被人一提一按,这会儿也自然不承认,连忙跪在地上喊着“冤枉”。
“便是你杀了人?”
“大人冤枉!我在这儿守了那么多天时,从未离开,大家都是可以作证呢——”
这话说得,护城河外的树都是各看各的,谁知道是不是他呢。
管理他们的平时发放钱粮也都是只是看牌不看人,也没法证实他的话是假的。
遥京眯了眯眼:“那日我的手肘应该是击打在他的腹部,没有伤药,定有淤痕,让人掀开一看便知。”
“有淤痕又如何?做着这粗活的,身上有点淤痕又怎的成杀人凶手了?”
见他如此,屈青也道:“那好,那我们便去看看证据。”
屈青带着人,往林子里走。
走到他看守的那一片林子,遥京忽然想到他要做什么,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是只死了两个人而已,对吧?”
竖起的两根手指在屈青面前晃了晃,而他弯起了唇。
那日,他们在榆树下,挖到了已经发臭了的尸骨。
正是传说中不见了的那一段。
那人这才跪下来,全招了。
将他帽子一掀开,脸上果然有一颗黑痣。
活着的,果然是那个在吴氏口中已经被卸了腿脚的城西油坊的老板吴黑子。
这样就解释得清楚了。
为什么城东油坊的老板的四肢一直找不到……
于啸上前,将人押在地上:“实情如何,还不速速招来?”
原来,吴氏在和吴黑子成亲前,曾有喜欢的人,就是那城东油坊的老板。
但因为家里的爹娘垂涎吴黑子给的礼金,直接将她卖给了吴黑子。
被迫和吴黑子成了亲后,吴黑子将她带来了朝城,成婚后的吴黑子也是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和吴氏三五天一对骂,七九天一互殴。
后来不过一年,城东便开了一家新的油坊,正是吴氏那心上人。
两人背着吴黑子,暗通款曲了整整三年,一个多月前才被吴黑子有所发觉。
吴氏见快要瞒不住之后,便找情郎说道弄死吴黑子。
他们俩商议好,预备准备一个吴黑子被仇杀的假象。
第35章
吴氏回家,等着情郎将吴黑子的手脚丢来,结果没想到吴黑子反杀了情郎,自己假扮着情郎继续经营着城东油坊。
本该收到吴黑子的手脚的吴氏一直没发觉错处,直到最后一条腿上没有吴黑子那颗黑痣,这才发现。
她本是装的病,这又惊又气,活生生真倒下了。
吴黑子本在门外没有离开,见她闭着眼也没有一分心疼,掌掴了好几个响当当的巴掌,吴氏这才悠悠转醒。
还不如不醒。
睁眼便是这阎王。
吴氏哭骂着,吴黑子不欲人知他回来了,捂着她不让她发出声响来,可偏那吴氏狠狠咬他一口,他吃痛把人往外一甩,活生生把人摔断了气。
后来他为脱身,吴氏已早早报了官,全朝城都知他死了,可营造自己也已经“身死”还不够,他要将那情郎也包装成“身死”,还要和自己一样的方式。
那条腿被他埋在了护城河外的榆树下。
却被一个痴乞儿看见了。
又因着他那日身穿着灰青麻衣,和周围的树无二一致,痴乞儿远远看见那条腿消失在地上,便疯疯癫癫以为是土吃了人。
这才发了疯病。
屈青听到的“九叔”,其实是第九棵树的意思。
遥京和屈青抬眼,看向那棵被骨肉滋养了好些天的榆树。
枝叶茂盛极了。
……
将人抓了,屈青心里终于放下一块大石。
适才遥京突然“不经意”地将人踩了几脚,愤愤然,“差点勒死我了,痛了我好几天!都怪你!都怪你!”
屈青将即将摔倒的遥京扶住,“好了,何必为他再动气。”
只是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目光却也始终冷冷的。
遥京本来还有些愤然,见屈青来劝,也将气消了。
这时才意识到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垂下眼睑,却没有立刻提醒他。
屈青的手掌比遥京的要大,温热又干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时,正像他这个人一般,稳重又可靠。
屈青何尝不知道他的手在握着她,只是想着趁着轻松,在无人在意时,靠近她一些。
可这份偷来的执手终将归还。
不知是谁先松的手,他和她此刻共注视着繁茂的榆树,看它飘扬,看它昂扬。
他们看这棵榆树看得有够久的了,但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