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不等越晏把要说的话说完,遥京率先赶他走。
偏那点要亮不亮的烛火,让他们看不见对方的五官,又偏偏让越晏能看清遥京泪水折射出来的盈盈的光,又偏偏能让越晏看见她的痛苦。
“你让我再想想,再给我一个晚上,我就能想清楚了……明天……明天我就不喜欢你了。”
话说得越多越是稀里糊涂,她想把谎言戳穿,可她也不想离开他。
遥京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背过身去,把被子乱七八糟地盖在身上,却还是止不住地抽泣。
越晏抬起的手被她躲开,追随过去的目光被避开。
越晏终于站起身,身形却摇晃。
垂下去的手藏在袖中,握紧又松开。
“好。”
越晏走出门去,为她关上门,嘱咐底下的人准备好吃的送过来。
“多多少少让小姐吃点。”
“是,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婢子见他不走,出声询问,悄悄一抬眼,却发现越晏的脸堪比白纸,白得唬人。
“没有了,好好看着小姐,夜里凉。”
越晏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遥京的院子。
竹溪正站在外面,见到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越晏摆了摆手,直直往前走去了。
竹溪刚打算跟上,又听前面的人冷声道:“不必跟着来。”
“是。”
竹溪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动。
半夜三更来翻墙的王勇倒被吓了一跳。
在墙头上看清是竹溪,又悄悄另找墙头爬了,直通遥京的闺房。
“嘿,这不进来了!”
王勇拍拍手,关上窗,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夜深,床上却不见人,一抬眼,看见遥京正在坐在桌子旁吃饭。
还时不时冒出两句奇奇怪怪的话。
王勇当下也顾不得去吓唬她了,疾步走近,看见她在吃已经冷透了的饭菜,忍不住控诉不在场的越晏。
“他怎么就给你吃这些啊!”
遥京被王勇吓了一跳,捧着的碗在手里跳了个舞才堪堪保住没有掉在地上。
“豆,豆腐?你回来了?”
豆腐是遥京小时候给王勇起的绰号,王勇后来也给她起了一个,叫面条。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被折磨死了……不说这个,怎么几年不见,你哥怎么开始这么对你,还只给你吃冷饭冷菜,太过分了!”
说罢,王勇就往周围打量了好一会儿,但是除了她这一盘冷饭冷菜之外,这个屋子内没有另外任何一处地方是可以被称作是“折磨”和虐待。
王勇沉默了。
“不是……是我做错了事。”
“做了错事讲道理说明白就好,何苦这样对你,对身体多不好。”
“倒也不是,饭端来的时候是热的。”
“这就是骨气!好样的!”
王勇特别捧她的场,但是话也没过脑子,说完才发觉不对。
“那你现在是……”
遥京抹了一把嘴,“饿了。”
得,为了赌气没立刻吃,为了不委屈肚子也没浪费。
“怎么也不能苦了自己,好样的!”王勇还是给她比大拇指。
“……”
遥京吸了吸鼻子。
看向王勇,“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样。”
王勇眨眨眼,恍然大悟,“还要问这个!那好……咳咳……面条啊面条,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前面都还好,后面的话越说越夹,听得遥京犯怵。
但遥京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人说了,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
王勇听了,只觉得脑子好像被人打了结。
“嘶……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看样子,你现在处境也不是很好。”
遥京打了个嗝,吃了冷食,虽然饱了,但是肚子很不舒服。
“早知道是现在这番难看的景象,还真不如不说呢。”
“现在骑虎难下,哪哪不做人。”
不能好好吃饭,实在是太痛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有一种预感,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身子也受不住啊,”王勇思考后得出结论,“面条,你似乎有点危险啊。”
根据她行走江湖和看话本的经验来说,遥京现在很有走上被虐待的可能啊!
万一他以后随便把遥京丢出家门,那可怎么办!
怎么听起来命这么苦。
“我是想不到什么帮你的办法了,但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还真有。”遥京霎时间就想到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