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正这时,忽听楼下门被谁打开,陈潇的声音远远传来:“死哪去了?你还知道要回家啊?”
林崇聿拽着琴盒的背带不动了。
路思澄接住朝他飞扑而来的小狗,随口敷衍了陈潇两句,余光扫过玄关放着的一双皮鞋。
他知道林崇聿在这,因为在门口看着了他的车。路思澄在自己家里窝了五天,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之前犯的是什么浑,决定以后不再掺合他们俩的婚事。本来人到门口见着他车打算扭头就走,离开两步又转回来,总不能一辈子都绕着他走。
路思澄抱着狗没出声,假装不知道林崇聿在,问:“有客人在?”
陈潇扭头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说呢”。
“人呢。”路思澄换鞋进屋,“你把人赶哪去了?”
“你房间。”
“……啊?”路思澄是实打实的惊讶,声音就不自觉放得高,“你把人带我房里去干什么,你这又搞得什么新世纪待客之道?”
他这话音刚落,楼上有声极轻的关门声,林崇聿出现在他眼前,肩上挂着他那把琴,“我来拿琴。”
路思澄仰着头看他,蓦然没音了。
他抱着狗,杵在那看着林崇聿慢慢下楼,半个字憋不出来,往后撤了一步。林崇聿不看他,走到他旁边换鞋,小狗窝里横,又因是在路思澄怀中有底气,冲着林崇聿汪汪直叫唤。路思澄连忙捂住它的狗嘴,“闭嘴闭嘴闭嘴,再瞎叫唤罚你晚上没饭吃。”
陈潇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也不出来送他,人在阳台给姨妈的兰花浇水。路思澄没话好说,抱着狗往里走,林崇聿换鞋的动作细微一顿,突然说:“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路思澄没想到他会有这句话,错愕转身对上他的眼睛,茫然地说:“……拜拜?”
林崇聿冷着脸看他。
路思澄的脸有些发白,眼尾却是红的,不知是吹了冷风还是旁的原因,衣领扣得高,也看不出底下有没有别的痕迹。林崇聿不着痕迹地看下去,目光隐蔽且阴沉。
怀里的小狗叫得愈发嚣张,路思澄只好把它先关进卫生间。他回头却看林崇聿还站在那,直勾勾盯着自己。路思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问他:“怎么了?”
林崇聿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走了。”
路思澄愣了下:“哦。”
林崇聿沉默着和他对视,不发一言地扭头离开。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路思澄没说话,杵在原地站了会,转头把挠门的狗放出来,高声问:“姐,他来干什么的?”
陈潇的声音远远从阳台传过来,“拿琴,你眼睛瞎?”
“拿琴……”路思澄摸着狗出神,拍拍狗屁股让它去旁边玩。心想上个月问过他什么时候来拿琴,他明明说不要了,这人怎么出尔反尔?
路思澄走到阳台,姨妈热爱各类花草,阳台满满当当摆得全是叫不上名的盆栽,打眼一看像个植物园。陈潇蹲在盆半人高的吊兰后,隐约露出半个身子,短发别在耳后。路思澄杵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叫她:“姐。”
“干什么。”
“你婚期定了吗?”
“嗯。”
“哦。”路思澄想了想,“我需要给你上多少份子钱?”
“没事干就滚蛋,少烦我。”
路思澄插兜靠着门框,半长的头发斜斜落下来,显得人有点颓废。这五天他闭门不出,除了外卖员谁也不见,把自己关成了一具四大皆空的活尸。
姨妈那头不准他没事去闲晃,说看了他会心烦,只叫陈潇陪护,命他少来打扰。路思澄自己琢磨半天,觉得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姨妈的病来得快,医生和家属谈话时说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一切最好顺着病人的心意来。
路思澄倚着门框看她,问:“姨妈怎么样?”
“挺好。”陈潇说,“今天早上找她的时候说要我把她那套绿裙子带过去,我没找着,你知不知道在哪?”
“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陈潇头也不抬地摆手,“能指望你什么,快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