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天台是姜小帅诊所的“秘密基地”。说是天台,其实就是楼顶一块不大的空地,姜小帅搬了几把旧椅子上去,种了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倒是成了一个可以安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吴所畏跟在姜小帅身后上了天台,一屁股坐在那把最破的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半天没说话。
姜小帅也不催他,在旁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又没点,就那么叼着,等吴所畏开口。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把吴所畏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盯着天空看了很久,久到姜小帅以为他要在椅子上睡着了,才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
“师父。”
“嗯。”
“我心里有根刺。”
姜小帅叼着烟,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所畏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屏幕亮着,他翻了翻,递到姜小帅面前。
姜小帅接过去,低头一看——是一段池骋、汪硕、郭城宇的视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池骋和郭城宇还有这么一段呢?果然不出我所料。”姜小帅猛地一拍桌子,“这几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这谁给你的?”姜小帅问。
“汪硕。”吴所畏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姜小帅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还给我看了一道疤,”吴所畏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但姜小帅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些东西——那些快要溢出来的、被吴所畏死死按住的情绪,“胸口的位置,很深的刀疤。他说是池骋当年吃醋划的。”
姜小帅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还给吴所畏,叹了口气。
他认识池骋的时间没有吴所畏长,但他了解男人的占有欲能疯狂到什么程度。
当年的池骋,年轻气盛,无法无天,做出这种事他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心疼眼前这个傻徒弟。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姜小帅问。
“你说郭城宇知不知道这事?”
说到郭城宇的八卦姜小帅就开始兴奋,他凑到吴所畏面前开始分析:“我觉得他八成知道。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邪乎,他为了池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就说那蛇,眼都不眨一下的拿出来当炮灰了。”
吴所畏觉得话题偏了,“师父,我问的不是他俩有没有私情。”
再说了,那蛇不是为了他拿出来的吗?
“我知道啊,”姜小帅继续分析,“我觉得当初汪硕和池骋分手,八成和郭城宇脱不开关系。不然你说,汪硕为什么不算计别人,偏偏找上了池骋唯一亲近的好哥们,郭城宇呢?”
吴所畏把手机收回来,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池骋上个月给他买的,他说好看,池骋就一口气买了三双不同颜色的,说换着穿。
当时他还笑话池骋是不是把商场当自己家了,池骋就看着他笑,那种很少见的、只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来的笑。
“师父,我想把这根刺拔出来。”吴所畏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姜小帅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拿手狠狠揉了一下。
“我的傻徒弟,他就是认准了你好欺负。人家三角恋,你掺和干嘛?”
吴所畏沉默不语。
“我问你,”姜小帅的声音放得很缓,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动物,“你有没有想好?这根刺拔出来,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有些东西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假装不存在,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吴所畏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骨头生锈了一样。他抬起头看着姜小帅,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想好,”他说,“师父,我什么都没想好。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一边装作没事,一边心里扎着根刺。我不想每次看到池骋的时候都在想,他对汪硕做过什么,他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他给我的那些好是不是别人用过了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