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吴所畏手忙脚乱地接住,笨拙地往手上套。汪朕走过来,三两下就帮他调整好绑带,动作专业利落,手指不经意擦过吴所畏的手腕,带着训练后未褪的热度和薄茧的粗糙感。
“站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放在前脚掌。”汪朕站到他身侧,开始指导基本站姿,声音低沉而清晰,“右手护住下巴,左手在前。眼睛看着目标,不要躲。”
吴所畏努力模仿,但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汪朕没有不耐烦,直接上手调整他的肩膀、手臂、腰胯。“这里放松,绷太紧发不出力。腰转,带动肩膀,拳头送出去,不是用手臂抡……”
他教得很认真,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吴所畏学得磕磕绊绊,打了几拳软绵绵的,自己都觉得好笑。
“噗……”他没忍住笑出声,“我这打出去,蚊子都打不死吧?”
汪朕看着他自嘲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力量不够,姿势也不对。再来。”
他又示范了几次,然后站到吴所畏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他,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出拳轨迹。“这样,感受发力顺序……”
这个姿势有点过于近了,吴所畏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炽热体温和坚实的肌肉轮廓,还有汪朕呼吸时喷在他耳侧的热气。他身体有点僵,耳根有点热。
“专心。”汪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吴所畏赶紧收敛心神,按照指导,憋足劲,一拳挥出!
“砰!”
虽然声音远没有汪朕打时那么沉闷震撼,但沙袋确实被他打得晃了一下。
“哎!动了!”吴所畏惊喜地叫出声,回头看向汪朕,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和兴奋,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汪朕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和那毫不作伪的开心笑容,愣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或惧怕、或讨好、或算计的眼神,像这样纯粹因为一点小进步就眼睛发亮、笑得毫无阴霾的样子……很少见。
“嗯,有点样子了。”汪朕松开他,退后一步,点了点头,“不过还差得远。想学,以后可以来。”
“真的?”吴所畏眼睛更亮了,随即又想到什么,挠挠头,“不过您应该很忙吧?而且这是汪硕的地方,我总来不合适……”
“我不住这儿。”汪朕说,“有训练场。想来,给我打电话。”他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号码。”
吴所畏赶紧记下来。虽然觉得可能不会真的去,但拿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的电话,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今天谢谢汪先生指导!”吴所畏脱下拳套,恭敬地还回去。
“叫我汪朕就行。”汪朕接过拳套,“我弟弟那边,设计方案出来,先发给我看看。”
“好的,没问题!”吴所畏满口答应。看来这位哥哥对弟弟很上心。
看看时间,也耽搁得差不多了。吴所畏再次道谢,然后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汪朕忽然又叫住他:“吴所畏。”
“嗯?”吴所畏回头。
汪朕站在活动间门口,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影轮廓分明。他看着吴所畏,眼神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深邃:“我弟弟他……很少主动联系人。”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汪朕顿了顿,“他找你,或许不止是为了装修。”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活动间。
吴所畏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攥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笔,心里刚刚因为学了两招拳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汪朕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本就疑虑重重的心湖。
汪硕找他,不止是为了装修?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联想到汪硕认识池骋,那句意有所指的“祝福”……
吴所畏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快步走向电梯,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而公寓里,汪朕重新戴上拳套,却没有立刻开始训练。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吴所畏略显匆忙地走向停车场,开车离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汪硕轻柔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