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吴所畏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是池骋早先送的那套,剪裁精良,衬得他身形挺拔,少了几分往日的随意青涩,多了些属于“吴总”的沉稳干练。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朵和过分晶亮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池骋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神情是一贯的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今天只是作为嘉宾出席,但谁都知道,没有他的首肯和背后或多或少的关照,这家新公司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当地开起来。
剪彩仪式简洁而隆重。当吴所畏和池骋并肩剪断红绸时,掌声雷动,快门声不断。
吴所畏看着那截飘落的红绸,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公司的招牌,眼眶有些发热。梦想,以这样一种他曾经不敢想象的方式,落地了。
仪式后的酒会设在隔壁酒店的一个中型宴会厅。香槟塔晶莹剔透,自助餐点精致诱人,轻柔的音乐流淌。
吴所畏很快就被前来道贺的宾客包围了,有他这段时间积累的客户、供应商,有姜小帅带来的医疗圈朋友,也有池骋商圈里一些给面子来捧场的人。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杯接一杯地与人寒暄、碰杯,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虽然累,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轻飘飘的。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姜小帅,和郭城宇站在一起。
郭城宇一直跟在姜小帅身边,递饮料、拿点心,殷勤得有点过头。姜小帅则是一副爱答不理却又没真赶人走的样子。
吴所畏远远地朝他们举了举杯,姜小帅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他又看到了站在稍远处、与人低声交谈的池骋。即使在这种社交场合,池骋也显得疏离而掌控全局。
他似乎察觉到吴所畏的视线,抬眸望过来,隔着攒动的人头,目光相接。
池骋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查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许?或者说,是某种“所有物”终于崭露头角的满意?
吴所畏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继续与面前的一位建材商客套。
一切都很好,顺利得超乎想象。吴所畏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种被认可、被祝贺的感觉。
他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甚至开始主动和一些潜在客户攀谈,介绍自己的公司理念和业务范围。
就在他应付完一波客人,感觉脸颊笑得有点发僵,准备去餐台拿点东西垫垫肚子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入口。
那里,刚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修身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正略带迟疑地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声都迅速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女人清晰的身影和脸庞。
岳悦。
是岳悦。
那个在他还是吴其穹时,曾以为会携手一生,却最终因为“钱”和“前途”狠狠抛弃他的前女友。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带着陈旧却依然尖锐的痛楚。分手时,她冷漠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句“吴其穹,我们不是一类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吴所畏感觉手里的酒杯变得异常沉重,冰冷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递到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身体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来?
谁请的她?
她来干什么?
岳悦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他。气质迥异、衣着光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