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轻一重的两道马蹄声相互追逐,仿佛正是一场并道的新旧交替。
在这一刻,卫青领兵赶路的疲惫,都已被他抛去了脑后。
他现在在想的是,如果这样的马蹄铁真能大幅减少战马在这西域作战的损失,临时打造还来不来得及。
如果想要用这样的特质马鞍和脚蹬,让更多的士卒能精进骑射之术,在出征前又能打造多少?够不够让伊稚斜感受一下汉军给他的第二重“惊喜”?
还有……
他忽然勒住了缰绳。
铁蹄撞向地面,发出了嗒嗒数声。
卫青凝眸向前:“太祖陛下,前方有人。”
刘稷也停下了策马前行的脚步:“你派遣出去的斥候?”
“应该是。”
刘稷在军营中多日,知道公孙贺在此地的筹备,现在卫青还到了,更不可能让羌人在他们未曾察觉的时候攻杀到面前。
那就只有可能,是汉军的斥候在夜半带回了消息。
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队衣着熟悉的士卒向着这边赶来。
他们未曾料到,竟会在半路遇见一队正面相向的人,举着的引路火把都晃动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晃,让卫青忽然察觉,这一行人的人数,和出营时的安排并不相符。
他当即扬声问道:“斥候中还有何人?”
他的声音被对面认了出来,让那边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远远的响起了一句带有口音的汉话。
“卫大将军,是我们——张骞让我回来报信!”
……
对面的斥候队伍里,吉利举起了手,向着这边奋力地挥动了两下。
他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111章
这个好消息,竟还恰好得到了卫大将军的亲自迎接。
吉利在长安的汉话学习,在此刻得到了一处绝佳的检验场所。
用不着刘稷和卫青多问,他就已经主动地手脚并用,说起了张骞这趟出使的结果。
“……我刚看到他让人把那三个匈奴使者的脑袋剁掉的时候,差点吓坏了。没想到还真的行。”
“那个乌孙国王虽然说什么匈奴老人对他有恩,不给我们提供兵马支持,但愿意为汉军借道……”
“你笑什么?”
吉利奇怪地看向刘稷。
张骞跟他说了,大汉的太祖陛下已经回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是那个什么乐成侯。
可为什么他觉得对方从样子到神态,都和先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笑了。
“咳……匈奴老人。”刘稷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我在笑这乌孙国王代入了张骞所说的退避三舍故事,却忘记了我华夏之地,还曾有一个典故,叫做假道伐虢。”
卫青拧了拧眉头:“我们吃不下乌孙。”
刘稷摆手笑道:“我可没说要全吞下去,我是说,他在让出道路的时候,忘记了我大汉的兵马对他来说也是个威胁,这就是他已暴露在我们面前的短处。”
惧而生乱,乱而有隙。
这是刘稷都明白的道理。
吉利眼神一亮:“对!张骞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乌孙国王看起来是独立当家数十年,还有了和匈奴叫板的底气,但实际上,仍是个懦夫!他不全是……那什么,利益权衡,才大方让路,中立观战,是他怕了张骞的话。”
“你倒是记性好。”刘稷夸奖道,转头问卫青,“你怎么看?”
卫青沉吟思量。
他虽知一位十年受俘仍不改气节的人,在这主动请缨出使之时必定表现不凡,也没想到,张骞一张利嘴,竟能让他们在跟乌孙打交道省下了不少事。
一句匈奴未将你当作国君,试出了乌孙国王的野心。
一句杀我能证明你更强,试出了他旧日的阴影未除。
而大汉使者的信心,则是碰出了对方潜藏的胆怯。
此地,可做战场!
但匈奴使者的头颅做了敲门砖,随之带来的就有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向吉利问道:“太中大夫可有说过,由谁去回禀伊稚斜?”
“有!”吉利答道,“那些与西羌联络的匈奴人。”
在其他地方,使者的失踪或许不好解释,但在边陲,却没有这样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