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但抬眼一看,刘稷竟还在面前,并未接下他这句话就退走。
“你还有事?”
刘稷忐忑地问道:“陛下……臣该退去何处?”
刘彻后知后觉地想到,虽然那推恩令刚提出的时候,祖宗还曾说过,要顺便给他占用的这身体分个好爵位,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竟是让他忘记了。
刘稷并无爵位在身,也无朝廷官职,却偏偏曾以太祖的身份在长安城里四处走动,最好的安排绝对是即刻丢去上林苑,由水衡都尉看着,少与旁人接触。
但他这两日间应还会有些事要召人来问,放在上林苑又远了点。
“你想说什么?”
这次,刘稷没敢隐瞒:“臣听闻,臣的兄长正在长安……”
“你不是说和他的关系不怎么好吗?”
卫青可把这件事情写在信中报过来了。
刘稷低垂着头:“这不是听说,他竟带着母亲一并前来探望我了吗?或许,兄弟之间确实没有隔夜仇。”
刘彻在心中骂了一句幼稚,却也懒得说出口,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同意刘稷这个跟河间王会合的建议。
“你就在太祖原本的居所暂住吧,过几日拟定了官职再送你去上任。”
刘稷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刘彻没有重新看回到了他面前的那一叠上奏,而是望向了刘稷在应声之后,转身离去的身影,目光里仍有些深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刘稷背对向自己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走路的脚步有几分相似,在背影上看起来与太祖格外相似,偏偏,那正面的不像之处实在太多,让人有心将他留下都做不到。
当下的太祖居所暂住,确实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安排,反正不住那一间屋子,想来太祖这样的豁达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豁达……
呵。
想到这匆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的表现,这殿中又传出了一声叹息。
……
刘稷却是在终于重新有马车可坐,预备坐车回住处的时候,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平日里的跪坐,虽然带了个“跪”字,但屁股下面是有支踵的啊,相当于另有一个小凳子支撑,看起来是跪坐的样子,实际上膝盖没怎么受力。
现在可好。
在刘彻面前,刘稷一个没名号可言的宗室外加晚辈,哪有什么待遇可言。甚至太祖离去,指不定他也要遭到迁怒。
那这往来回话之间的跪,就是真的跪了!
刘稷只觉,自己不仅在刘彻面前大演特演,内心遭遇了不小的压力,现在膝盖也很是受伤。
选择暂时退出祖宗身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清醒的智者。
但现在?
当瘫倒在马车中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天杀的,这侄儿他是当不了一点!
第98章
刘稷脑补过当侄儿的体验,但这些脑补,终究还是不如现实里面真正出现的时候让人感触真切!
刘彻对祖宗,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孝心,也好赖能表现出个尊敬的样子,对侄儿就完全是帝王的态度了。
若非刘稷表现出的样子足够无害,身上也还带着一份祖宗的馈赠,能为他带来不小的收获,刘稷敢说,今日的面圣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甚至,这还只是个开始。
刘稷揉了揉膝盖,在车中重新坐直,小心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夜幕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道道拱卫在侧的人影。
可与其说这是拱卫,还不如说,这是押送。
也就是那唯一一名不着郎卫甲胄的宫人,对着抵达目的地后下车的刘稷,恭敬地说出了一个“请”字。
刘稷东张西望了一阵,和他搭话:“这里就是太祖陛下在长安的居所?和我想象之中的……”
他捂住了嘴,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宫人目不斜视,“就是这里了。”
面前的府门,被人先行推开,明火照路在前,已替刘稷指引好了方向。
谁见了都得说,刘彻对这位侄儿当真不错。
可后方的一道道目光,却还是令他如芒在背。
刘稷一把抓住了那宫人的胳臂,打定了主意要将个胆小宗室的形象扮演到底。
至于原本的刘稷胆小不胆小那根本不重要,现在这种场面他之前肯定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