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们之中,原本还有人对卫青的出兵有所质疑,现在却已在这有序而强势的进攻中相信,卫大将军并非随意做出的这个决定啊。
匈奴撤军,可见对面的单于人还未上战场,就已自己慌了,这不正是他们追击的好时候吗!
就等着大将军下令,带他们追击匈奴,博取战功了!
追吗?
卫青斩钉截铁:“追!咬着匈奴撤兵的队伍打!但是——”
“谁若在追击之中乱了秩序,让穷寇掉头反扑,那就军法处置!”
士卒大喜。
“听到了吗?卫大将军说追!若是咱们追得快一些,说不定还能追上匈奴的单于。”
“这草包来而又走,连面都没敢露一下,该不会是去年就已被大将军吓破了胆吧?”
“那他是怎么敢写信来恐吓咱们陛下的?”
“谁知道呢?抓住他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
卫青的脸上尚未露出得胜的骄矜,收整着队伍,让这追击之中的兵马仍是一支强劲而有序的大军,谨防伊稚斜不过是佯装败退,预备趁着汉军松懈发起反击。
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向着一旁的亲卫问道:“还没有去病的消息吗?”
霍去病去了哪里?
别看两军交锋,至匈奴败退,也不过是你来我往的几个回合,但光是那路程的推进,就已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里,作为前哨探路的霍去病早该归队了,为何,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
第91章
别看霍去病表现出的样子,好像对那金币没有多大的兴趣,深谙外甥本性的卫青可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
能多立功,自然是要多立功的,不能只满足于当个斥候。
既然如此,在完成了吸引匈奴视线的任务之后,他也理当归队,与汉军主力一起杀敌。
可现在,为何他迟迟没来?
卫青可不信,霍去病在将匈奴人遛了一圈之后,自己迷路了。
他望着匈奴撤兵的方向,神色一凛。
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
霍去病没来,是因为,他已经在北面守株待兔了。
这个“兔”,不是别人,正是伊稚斜。
……
“校尉……”
被士卒轻声呼唤的人没有回话,而是依然目光炯炯地盯着远处。
一众人等与更换过一批的战马,都藏匿在长草之间,若不靠近此地,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大约是为了让自己的潜伏看起来更逼真一点,这说话的士卒头上还被迫顶了一对鹿角。
他托着这露出草尖的装饰,格外无奈:“校尉……咱们还得这样多久?”
他也不是怕这样会吸引来狩猎野鹿的狼,更不是对霍校尉的命令有任何的不满,就是……
“你脖子疼了?”少年回过头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士卒猛猛点头。
霍去病尴尬地抓了一下落了不少草屑的头发。
这也不能怪他对不对?
匈奴骑兵没再顺着他留下的痕迹发起追击搜捕,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他送去朔方给卫青的信报,或许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舅舅带领汉军大举向北方应战,伊稚斜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用鸣镝偷袭之人。
他也当机立断,带着士卒赶去了匈奴大军的后方,时刻留心着南面的变化。
但伊稚斜所带兵马不少,舅舅的兵力也不会少,两军交锋的时间,还真不太好算。
“那你换……”
“校尉,有动静!”
侧耳贴地的士卒忽然小声惊呼。
霍去病眼神发亮,也随即将脸贴向了地面,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士卒上报的“有动静”,直到又过了一阵,才听到了一阵震荡起伏。
震动渐近,是向着他们这边来的。
他抬手,比划了个后撤的信号。
这些士卒已在近来实战中对霍校尉愈发言听计从,无需他多说,就已各自解下了伪装,向着西面缓缓后撤,以防这正在大举北上的兵马过境,直接把他们给撞飞了。
霍去病一边退,一边已是放任战意爬上了他仍过于年轻的脸。
刚刚重新找了个伏兵之地的士卒,就听到了霍校尉惊天动地的一句问话:“咱们拦他们一下如何?”
距离他最近的士卒,在这一行人中年纪最长,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军中也能算个老兵,当场就想腿脚一软,直接坐倒在草丛之中。
拦……拦他们一下?拦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