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江都至吴越一带的财帛军械能支撑吴王刘濞谋反,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虽然当年都已收缴入京,但铜山铁矿并不会挪窝,还在被后面的人挖掘冶炼,打造成新的兵器。
江都易王刘非,也就是刘建那位善终而亡的父亲,又是个好战之人,必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资源。
这就让这批从会稽调来的守军,可说是军备大更新了。
“您是感慨江都易王没赶上进攻匈奴的好时候?”
李蔡缓缓摇了摇头:“不,我是感慨,他那废物儿子没把这些东西用好。”
要是真在江都境内打成了个僵持不下的战局,他要打淮南,可说是难上加难。
至于江都易王……
他李蔡都没能赶上卫将军征讨匈奴的两次好时候,他遗憾刘非没能活着看到这场面干什么。
他要心疼也是先心疼自己。
他刚说到这里,忽见远处一名士卒匆匆跑来,“将军!有发现。”
“何事?”
“有一名刘建的姬妾说,自己可能知道刘建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还真叫她找到了,在这偏室中,有两份文书,需要您过目。”
李蔡:“走。”
他赶到了那里,瞧见这两份被人专门告知的文书。
一份,竟是淮南王在获知京中情况后,送来给江都王的结盟邀约。
但这份文书竟有数处破损,像是先被人粗暴地砸在了地上,随后重新拼凑而成的。
而另外的一份,是刘建写给淮南王的回信废稿。
这个废稿,应该不是一切推翻的废稿,而是因为上有涂抹,不适合用于诸侯之间往来。换句话说,那是誊抄之前的回信初稿。
看着它们,尤其是后者,李蔡简直惊呆了。
他是真没想到,刘建此人竟然能自大狂妄到这个地步。
在面对远比自己年长,远比自己有名望的淮南王时,他竟也是这样的态度。
结盟未成,刘建的态度绝对要负上大部分责任!
也多亏了他的这番表现,多亏了他。
李蔡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倘若江都王面对淮南王时,是这样的态度,两方各有异心的诸侯还未达成统一的结盟,那么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路从江都发兵的兵马,配备着江都的甲胄兵刃,打着刘建的旗号,淮南王闻讯之时,会如何想?
朝廷的兵马,他可能要躲,要守,要借用他在士人之间经营将近四十年的名望,来迫使朝廷收回将他处决的命令。
江都的兵马呢?
在战端扩散之前,将淮南王拿下送往长安,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江都王这孙子辈的家伙先行挑衅,算不算是诱敌之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效仿太祖在辽西所为,示敌以弱了!
……
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建恐怕都没想到,他先前通过往来书信留给淮南王的印象,居然还可以有这样的作用。
在他生前最后的视线中看到的,仅有各方唾骂着向他投掷而来的石块沙土,以及一行远去的旌旗。
这行兵马出动的消息,也先于刘建的死讯,抵达了淮南国的国土之上,成功地把淮南王刘安气得不轻。
“刘建他什么意思?他说什么朝廷让他出兵讨伐,想要让我们向他让步,没得到我们这边的回信,他就真的出兵了?朝廷那边都没有赶来淮南的兵马呢!”
“他是打算先向我们炫耀一番他有多少兵马多少军械,以便在这联盟中占上首位吗?”
淮南王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般觉得,刘彻也没什么不好的。
同样的狂,那起码刘彻这皇帝是有真本事的。不像这刘建。
这该死的刘建!
“父王切勿动怒,且让孩儿领兵……”
“你也给我少说两句!”刘安没好气地骂道。“你就留在此地,继续让人往长安方向探查朝廷的动向,邾县那边你也替我盯着点。若是事有不成,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
他目光沉沉,似是向东而望,“我亲自去会一会刘建,让他知道,他到底是一条新长成的小龙,还是一头没牙的虎!”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和刘建这么拉锯协商了。
既然好言好语说不动这个蠢货,那也无妨由他带兵给刘建一个教训。
随后的哨骑来报,也印证了刘安的某些猜测。
江都王果然年轻,在士卒之中的威望,远不能和他父亲相比。
这一路旌旗招展的军队,行动得极是缓慢,还是他先一步越界而过,抢占了有利的位置。